第118章 白骨，爆炸頭（求月票~）
「賊哈哈哈」
刺耳張狂的笑聲在濃霧中迴蕩，幾乎要將整片海域的死寂撕碎。
恐怖三桅帆船的主甲板上，月光·莫利亞龐大的身軀跪倒在地，紫色的皮膚上布滿血痕與灼傷。
他粗重地喘息著，左手死死捂住腹部。
「該死的————混蛋————」
莫利亞掙扎著想站起，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
他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猩紅瞳孔此刻蒙上一層陰影，艱難地轉動，看向甲板兩側一一左側，粉發的佩羅娜癱倒在破裂的欄杆旁。
她心愛的洋傘早已折斷，原本俏麗的臉龐蒼白如紙，左肩處連至上半身一片焦黑那是被艾尼路的雷電直接命中的痕跡。
細弱的電弧仍在她傷口處「僻啪」作響，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佩、佩羅娜————」莫利亞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佩羅娜勉強睜開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驚恐的淚水無聲滑落。
莫利亞轉頭：「————阿布薩羅姆。」
右側，阿布薩羅姆被一塊從主桅斷裂而下的巨石死死壓住。
這個改造人部下半個身體都埋在碎石中，僅剩的手臂無力地搭在地上，指尖微微顫抖。
他那張縫合的臉上再沒有平日的狂傲，只剩痛苦與茫然。
更遠處霍古巴克的屍體橫躺在通往船艙的階梯上。
這位肥胖的醫生頭顱與身體已經分離，滾落在三米外的血泊中，雙眼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駭。
莫利亞的視線死死定格在那顆頭顱上，整個人仿佛被凍僵。
「————霍古巴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霧氣吞沒。
然後，那雙猩紅瞳孔中的情緒開始瘋狂翻湧—震驚、憤怒、痛苦————最後化為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嗚————嗚啊啊啊啊！！！」
月光·莫利亞猛然仰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吼聲撕心裂肺，裹挾著二十年來積壓的所有悔恨、不甘與暴怒，在濃霧中炸開！
淚水混雜著血水，從他扭曲的臉龐滑落。
「你們————你們這些混蛋————竟敢————」
他死死盯向站在前方數米外的黑鬍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滲出血絲：「竟敢————殺了我的部下！！！」
黑鬍子雙手叉腰，龐大的身軀在霧中投下濃重陰影。
他咧嘴露出殘缺的黃牙，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殘忍：「賊哈哈哈————部下？」
「莫利亞，你這種廢物也配提「部下」兩個字？」
他抬腳，重重踏在甲板上，震得整艘船都微微一晃：「二十年前敗給凱多之後，你就只會躲在這片鬼地方，靠偷別人的影子苟延殘喘！」
「連正面面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你拿什麼保護部下？啊！？」
黑鬍子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莫利亞心上：「看看你這副樣子——連自己的影子都守不住，還妄想保護別人？」
「真是————可笑至極！！！」
莫利亞渾身劇顫。
黑鬍子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刺中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二十年前。
和之國。
那一戰————
他至今仍會在噩夢中驚醒。
他們的慘叫、鮮血、最後望向他的眼神————
從那以後，莫利亞就變了。
他不再相信「活著的夥伴」。
因為活人會受傷、會死亡、會離開。
只有死人————只有殭屍，才會永遠忠誠，永遠不會背叛，永遠不會讓他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所以他建造了恐怖三桅帆船，蝸居在魔鬼三角海域。
他收集強者的屍體，盜取他人的影子，製造出一支龐大的殭屍軍團。
他告訴自己：這樣就好。
這樣就不會再失去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
淚水模糊了視線。
「賊哈哈哈————」
黑鬍子張狂的笑聲仍在濃霧中迴蕩，震得破敗的甲板嗡嗡作響。
他俯視著跪倒在地、渾身顫抖的莫利亞，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
「賊哈哈哈————月光·莫利亞，七武海之名，你早就配不上了！」
「就讓我來代替你，更好地利用這個身份吧！」
黑鬍子咧開嘴，殘缺的牙齒在灰霧中泛著黃光。
「這傢伙————一直這麼「癲」的？」
艾尼路斜躺在建築廢墟的華麗沙發上，懶洋洋地掃過黑鬍子那癲狂的背影，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拉斐特扶了扶禮帽，細長的眼睛在陰影中彎成月牙，聲音依舊優雅卻帶著幾分玩味：「癲？或許吧。不過正是這份「癲」，才讓我們的船長————格外有趣，不是嗎？」
艾尼路冷哼一聲，沒再搭話。
他本是自詡為「神」的癲狂之人，視眾生為螻蟻，行事全憑喜怒。
可登上黑鬍子的船後他才發現—這個叫馬歇爾·D·蒂奇的青海野蠻人，癲起來竟然比他還不管不顧！
但轉念一想，艾尼路眼中又掠過一絲晦暗的釋然。
若非這人的「癲狂值」遠超自己，他又怎會甘願暫居其下，共謀那「稱霸世界」的野心？
在這個世界，瘋狂與野心，本就是最硬的通貨。
「放心好了。」黑鬍子手中的黑暗如活物般在掌心流轉，但卻並沒有落在莫利亞的身上，給予他最後一擊。
他低頭看向莫利亞，「你們還沒那麼快死去。」
「活著的能力者————對我而言更有價值。」
黑鬍子的獨眼依次掃過奄奄一息的佩羅娜、被壓制的阿布薩羅姆，最後落回莫利亞那張因憤怒與絕望而扭曲的臉上。
「影影果實、幽靈果實、隱身果實————嘖嘖，都是相當不錯的能力啊。」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莫利亞冷汗涔涔的紫色臉頰，如同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我可不會讓你們就這麼輕易死掉。只要把你們關起來，讓海軍和世界政府以為你們「已死」————那這些能力，就永遠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你————你這混蛋————！」莫利亞目眥欲裂，掙扎著想撲上去，卻被黑鬍子一腳踩住肩膀，再度壓回甲板。
「巴傑斯，范·奧卡，」黑鬍子直起身，拍了拍手，「把他們捆好，塞進底艙。記住別弄死了。」
「是，船長！」
巴傑斯獰笑著拎起特製的海樓石鐐銬，范·奧卡則默默抬起長槍「千陸」，槍口對準佩羅娜與阿布薩羅姆，防止他們進行最後反撲。
黑鬍子滿意地轉過身，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沙沙————
一陣極輕的、枯葉摩擦般的聲響，忽然從甲板邊緣的濃霧森林中傳來。
突如其來的雜音吸引了黑鬍子一夥的注意。
下一秒一道身影，緩緩自迷霧籠罩的林木陰影中踱步而出。
那身影————不，或許不該稱之為「人」。
一身皚皚白骨，沒有絲毫血肉，森然的骨骼在灰霧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嘶~」
看到如此詭異一幕，哪怕是實力強大的黑鬍子一夥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身影走得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每一根腳骨落在甲板上，都發出「叩、叩」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戰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頂竟頂著一頭蓬鬆捲曲、異常醒目的————
爆炸頭。
白骨，爆炸頭。
兩種截然不同的元素，在此刻詭異地結合，形成一種近平荒誕的視覺衝擊。
黑鬍子眯起眼，黑暗能量再度於掌心凝聚。
艾尼路也是挑眉，指尖悄然躍起一縷電光。
其他人紛紛做出警惕之態。
然而那具白骨卻在眾人前方約十米處停下。
他緩緩抬起頭一雖然並無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正筆直地落在黑鬍子等人的臉上。
旋即他張開下頜骨，發出一種乾澀、沙啞，仿佛兩塊骨頭在摩擦般的聲音：「呦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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