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勝算
2026-05-27 04:50:33
作者: 痴人想說夢
聽到藍羅這番擲地有聲的表態,阿諾心中那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他一直暗自擔憂,自己與余木的謀劃太過宏大、太過兇險,會嚇跑藍羅,讓尚未起步的大業便遭受重創。還好,藍羅終究沒有讓他失望,終究選擇了與巫族並肩,選擇了加入自己一方。阿諾激動地起身,一把抓住藍羅的雙手,語氣中滿是欣喜與篤定:「太好了!有了叔叔與藍水部的相助,我們如虎添翼,奪回巫鄉的大業,定然可成矣!」
藍羅看著阿諾欣喜的模樣,緩緩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釋然:「但願吧,但願我今日的這個決定,日後不會讓自己後悔,不會讓藍水部的族人失望。」
阿諾握緊藍羅的手,笑容真摯,語氣鄭重地寬慰道:「叔叔放心,阿諾在此向你保證,今日你與藍水部的選擇,絕不會讓你後悔。他日巫族復興,藍水部必將與烈山部一同,共享榮光,永享安寧!」
藍羅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余木,眼中滿是期許與好奇,問道:「先生,如今我已然表態,願意與烈山部同心共赴大業,想必先生,總可以說說那引誘守軍出城的具體計劃了吧?」
這一次,余木沒有再賣關子,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語氣從容地開口:「藍族長既然已然盟心,那我便直言相告。其實,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一點——相較於炎族,我們巫族,有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可以加以利用。」
藍羅眼中的好奇更甚,連忙追問道:「哦?巫族尚有優勢可言?還請先生明言,也好讓我等心中有數。」
余木緩緩解釋道:「這個優勢,便是炎族深入骨髓的傲慢。在絕大多數炎族人眼中,地處偏僻、民風淳樸的巫族,不過是落後、愚昧的代名詞,是他們可以予取予求、隨意壓榨的對象;而炎族,便是天命所歸的勝利者,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這種傲慢之心,在炎族上層官員之中,更是普遍存在,根深蒂固。」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如今的澤州刺史盧國昌,便是這種傲慢思想的忠實擁護者。看他到任澤州以來的一系列動作,便可見一斑——他為了謀求政績,不擇手段地壓榨巫族百姓,掠奪巫鄉資源,根本不擔心巫族會奮起反抗。說不定,他心中反倒更希望巫族反抗,好藉此為由,大肆屠戮巫族各部,鎮壓所謂的『叛亂』,為自己的政績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早日得以晉升,返回帝都。」
余木目光銳利,繼續說道:「所以,像盧國昌這樣的人,一旦得知巫鄉有部族作亂、公然反抗大正統治,他的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固守城池、謹慎應對,而是會立刻命令各地駐軍集結,親自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前去剿滅『叛軍』,妄圖以絕對的武力,將叛亂一舉鎮壓,彰顯炎族的威嚴。如此一來,只要我們準備妥當,故意放出有巫族部族作亂的消息,盧國昌必定會中計,命令駐軍出城圍剿——而一旦他們離開堅固的城池,便給了我們可乘之機,為我們創造了戰勝他們的絕佳機會。」
藍羅聽完余木這一番剖析,已然被深深震撼。雖說余木開篇提及炎族對巫族的傲慢,聽得他心中有些刺耳,但他不得不承認,余木所說的,全是不爭的事實;而聽到後面余木對盧國昌心思與行為的剖析,更是精準無誤、字字切中要害。直到此刻,藍羅才真正明白,藍卓平日裡對余木的誇讚,絕非虛言——這位光頭謀士的智計,遠比他想像的更為恐怖、更為深遠。毫不誇張地說,有餘木這般奇才相助,奪回巫鄉大業的成功率,起碼能提高三成。
看著藍羅滿臉震驚、久久未語的模樣,余木淡淡一笑,繼續說道:「至於如何在誘出盧國昌率領的駐軍後,將他們一舉殲滅,我已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藍族長經驗豐富,不妨一同參詳參詳,看看如何完善。」
說罷,余木緩緩俯身,湊近藍羅耳邊,壓低聲音,將自己心中的計策,細細耳語了幾句。藍羅靜靜聆聽,神色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驚訝,到最後,瞳孔驟然大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看向余木的目光,如同看向一個怪物一般。良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起身對著余木深深拱手,語氣中滿是敬佩與折服:「先生之才,舉世無雙;先生之智,無與倫比!藍羅佩服,由衷佩服!有先生在,巫族復興,指日可待!」
余木輕輕抬手,示意藍羅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謙遜:「藍族長過譽了。這還只是一個初步的設想,其中尚有諸多疏漏與不足,還需要我們一同商議,不斷完善,絕非我一人之功。」
藍羅卻搖了搖頭,神色無比鄭重,語氣真誠:「不,藍某所言,絕非恭維,而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實意。先生能想出這般精妙絕倫的計策,足見智計超群,有先生輔佐阿諾,何愁大業不成?」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阿諾,眼中滿是篤定與期許:「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肯定,奪回巫鄉的夢想,的確可以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手上,得以實現!」
得到藍羅的這般肯定,阿諾心中欣喜不已。這套誘敵殲敵的方案,是他與余木日夜思索、共同傾注心血設計而成,他自然知曉其中的精妙之處,可能得到藍羅這位經驗豐富的族長的認同,依舊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與振奮。
隨後,阿諾、余木、藍羅三人圍坐案前,不再有絲毫隱瞞,圍繞著計策的細節,展開了深入的商議。藍羅憑藉自己多年與大正通商、周旋於巫鄉各部的經驗,從自己的角度,為二人提供了諸多珍貴的情報與建議,彌補了計策中的諸多疏漏。三人各抒己見、同心共謀,這一聊,便聊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天快亮時,才各自起身,回房稍作歇息,為後續的籌備之事,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