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按照魯聖人的吩咐,把四個孩子帶到了他的住所。劉彪早早的等在了這。
和魯聖人處了這些日子,方盛對劉彪少的懼意淡了不少。
他知道,魯聖人和劉彪不是一路人,真有什麼事,老頭不會不管他。
劉彪沖他一笑。
「靈樞扣好用嗎?」
方盛心中一疑,抬手看了眼手腕,「要拿回去了嗎?」
劉彪笑意剛爬上眉梢,他就搖了搖頭,像是在克制自己。
「只是到了該付利息的時候了。」
「啊?」
方盛不可思議的看著劉彪的臉。
這彪子回來,人變得有城府了?
銀子他不缺。我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銀符?還是我的境界?
老頭不是說還沒到潤脈嗎?他就等不及了?
還有,他到底要我提升境界幹什麼?
搞得我都好奇了。
劉彪說完後,反常的安靜。
方盛見劉彪未在開口,他也靜靜的看著對方,等他再次開口,害怕錯過細節,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
倒是四個小孩打破這份安靜,「方哥,魯仙師叫我們來幹嘛?」
方盛很快的掃了眼說話的小孩,但很迅速的將目光移回到劉彪臉上。
他眼神里...有殺意?
對小孩的?
「不知道,等吧。」
等了許久,魯聖人終於來到住所,只是手中提著兩袋藥包。
「劉彪,去熱水。」
劉彪聽見,臉上的不爽一閃而過,換成一抹詭笑。
等劉彪走後,魯聖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方盛,眼裡依舊的冷漠,但有一絲恍惚,「執念!」
方盛詫異的抬頭看向聲源處,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好了,可以進來了。」
劉彪在水房傳出來的聲音比他們面對面說話都大。
方盛看向魯聖人想聽聽他的安排,只見他的頭是偏向右斜視著方盛,緩緩一閉眼,示意去吧。
方盛心中疑惑,老頭不一起嗎?
「哎呦,老了,」說完將手裡的藥包丟向方盛,「我要外出了,之前和你提過。」
方盛急的一跺腳,手中的藥包也甩動了起來。
瞥了眼水房的方向,湊近魯聖人的身子:「老頭你怎麼能拋下我一個人?讓我和這彪子待一起,那不是讀書人碰到屠夫,有理說不清?」
魯聖人鼻間溢出一聲笑後,吐口而出,「與我何關?」
「好自為之,」魯聖人一揮衣袖轉身離去。
水房傳來劉彪的聲音,「方盛,就差你了。」
方盛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不好的感覺。
等方盛來到水房中,那四個小孩已經泡在了木桶之中。
劉彪微笑著對方盛招招手,「脫了衣服,和他們一樣。」
方盛沒動。
劉彪的笑容不變,甚至更溫和了些:「怎麼,還害羞?」
水汽氤氳,那四個孩子泡在水桶里,只露出四個腦袋。
他們齊刷刷的轉過頭,看著方盛,八隻眼睛,一眨不眨。
沒有人說話。
甚至連水花聲都沒有。
「進去啊。」
劉彪催促著,語氣像是隨意,但指定性很強。
方盛抬起手,將手中的藥包展示出來,「這需不需要?」
劉彪從桶的那邊繞了過來,搭在方盛肩膀上:「沒事,這個不急,進去吧,那個藥包就給魯聖人特意為你們製作的。」
方盛瞥了眼劉彪的神情,刻意的虛偽。
他的耐心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不泡了,魯老頭沒和我提過。」方盛突然說。
劉彪的笑容一緊,很快又恢復。搭在方盛肩上的手,五指同時收緊了。
「魯逢辰特意囑咐我的,不然他研製這藥包做什麼呢?你說是不是?」
劉彪頭向外看去,「對了,他人呢?」
老頭沒和他打招呼就走了?
劉彪返回頭來,「哦,沒事隨他吧,」邊說邊幫方盛褪去衣服,「你既然相信那魯逢辰就趕緊泡吧,等會我將藥包當著你面倒進去。」
在劉彪剛將上衣脫至一半,方盛側過身子,「我自己來就好。」
方盛側身的動作不大,但劉彪的手沒有鬆開。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在用力,方盛往側邊讓,劉彪的手卻往下壓。
僵持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下一瞬,劉彪鬆了手,笑著後退半步:「行,你自己來。」
彪子真不一樣了。
方盛低頭解開自己的衣扣,餘光卻盯著劉彪的腳。
劉彪退的那半步,正好堵住了水房的門口。
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方盛上衣解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轉身時看向木桶中,四個孩子們也很安靜的泡著。
想必是很久沒有泡過熱水澡了吧。
或許是我想太多把。
方盛這樣想著,走向木桶,水汽撲面而來,溫熱潮濕,確實很舒服。
他伸手試了試水溫。
他心中一驚。
水是涼的。
不是不夠熱的那種涼,是徹骨的涼,像冰塊瞬間貼緊皮膚的那種涼。
可水汽還在翻湧,熱氣還在蒸騰。
方盛抬起頭,看向桶里的孩子。那些孩子也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嘴唇已經有些發紫。
泡了這麼久,泡在涼水裡。
「怎麼了?」劉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盛把手抽回來:「沒事。」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是要蹭掉那種冰意。
但他的心跳已經快了。
不然等會我進去,受不了裡面的涼馬上跳出來?
嗯,就這樣,總覺得這水很怪。
方盛這樣想著,把褲袋徹底解開,褲子滑到腳踝,深呼一口氣,抬起腳,準備跨進木桶。
「等等。」
劉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先放藥包,你體質與他們不同。」
劉彪繞到他側面,手裡捏著那個褐色的布包,「說好的,當著你面倒進去。」
方盛看著劉彪的手,那隻手捏著藥包,伸到木桶上方,五指收攏,一翻。
白色粉末夾帶著一些紅籟籟落下,落在水面上,很快那些粉末沉入木桶之下。
「好了,」劉彪拍了拍手,笑著退後半步,「進去吧。」
方盛嘗試著在點了一下水面,竟然之前的涼悄然消失,換來了恰到好處的熱,可是孩子們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不管了,有異常在說。
方盛將雙腳踏入,只露出一個頭來。
舒服,是那種讓自己全身毛孔都在張開的舒服。
劉彪雙手插胸,唇角輕輕向上彎起,「舒服吧?」
方盛沒有回話。
緩慢閉上眼睛,靠在桶壁上,熱氣包裹著他,像無數懷抱湧入他。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太久沒有了嗎?
好像從來沒有過吧?
他就這麼泡著,一分鐘、兩分鐘...
就這樣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