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泡沫危機與大蕭條（126/181）
【叮！正在吞噬草星城堡（未激活），所需時間4小時15分鐘。】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顧蘇腦海中清晰響起，伴隨著提示音落下，顧蘇緊繃了許久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站在圍牆上，看著遠處那座被鮮紅色腐化菌絲層層包裹的草編城堡，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
眼前這座城堡看起來不算大，但沒想到吞噬起來會這麼困難。
顧蘇原本以為，像這種用麥稈編織而成的建築，腐化菌絲滲透進去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定，畢竟草編的東西再結實也還是草。
但系統給出的時間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座城堡的吞噬難度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或許是因為它曾經倒掛在天空中，沾染了某種特殊的力量，又或許是因為它在地面上沉澱了太久，內部的能量結構已經變得異常穩定。
顧蘇擡眼掃了一眼正在被吞噬的城堡，又轉頭望向不遠處還在與藤蔓撕咬糾纏的殘餘荊棘林，轉頭對身邊的頭目說道：「後續的戰鬥就交給你們了，務必守住防線，別讓殘餘荊棘打擾到城堡的吞噬進程。」
那些藍色荊棘已經被藤蔓壓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殘枝敗葉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有藤蔓和食屍鬼在，荊棘林翻不起什麼浪花。
吩咐完畢，顧蘇不再停留，身形利落地下了圍牆，腳步匆匆朝著儲物區域走去。 那裡堆放著骨灰第一批送回來的書籍，少說也有兩三百本，堆得像座小山。
屍巫們正圍坐在臨時搭建的石桌旁，人手一本，低頭細緻翻閱著，指尖划過粗糙的植物纖維書頁，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神情專注而認真。
顧蘇走到石桌旁，順勢坐下，拿起一本封面泛黃的書，跟著屍巫們一同翻找起來。
翻了沒一會兒，他便發現，這些書籍之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實都是用來裝點門面的，並非真正有實用價值的典籍。
這在倒懸塔的貴族圈子裡本就是常態。
許多貴族看似衣著華貴、身份尊崇，實則胸無點墨，雖說認得幾個常用的文字，卻根本談不上有什麼學識深度，往往記下一兩句看似高深的短句，便當作家族箴言，用來撐場面、顯格調。
顧蘇翻了幾本，發現有的書從頭到尾都在講某個家族的興衰史，翻來覆去就是那些名字和年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有的書則全是讚美詩和頌詞，把某個領主的功德夸上了天，但具體做了什麼事卻一個字都沒寫清楚。
還有的書乾脆就是空白的，只在扉頁上印了一個燙金的徽章，裡面的紙張全是新的，一個字都沒有。
不過好在，這些書籍分辨起來並不困難。
那些裝幀精美、書頁嶄新、幾乎沒有任何翻閱痕跡的，大多是厚重的大部頭，內容涵蓋神學教義、哲學思辨、上古歷史與基礎科學，晦澀難懂，多是用來裝點書房、彰顯品味的。
而那些書頁泛黃、邊角磨損、明顯被反覆翻閱過的，十有八九是通俗、繪本雜記之類的讀物，語言淺顯易懂，是貴族們平日裡消遣解悶的東西，也基本不會藏有什麼關鍵信息。 有了這樣的分辨標準，顧蘇的翻找工作變得高效了許多。
他專挑那些看起來有乾貨的書，讓屍巫們先分類整理，和詩歌則直接扔到一邊。
沒用多久，顧蘇就了解到一些信息。
原來，倒懸塔的核心規則之一，便是「以天為地，以地作天」。
這裡的一切正反、上下，都與外界截然不同，仿佛整個世界被徹底翻轉了過來。
只是來到這裡的人習慣了正常的天地觀念，才會覺得一切都顛倒了。
天空中那片倒懸的麥田，並非虛幻的景象，而是這片區域真正的「大地」。
而那些在天幕中緩緩轉動的水車、風車，還有散落其間的穀倉，則充當著外界星體的角色，在「天空」中有序運轉。
地面上流淌的牛奶河化作了層層疊疊的「雲層」，泛著淡淡的乳白光澤。
那些蔓延各處的藍色黴菌，則構成了這片世界的「地面」，踩上去鬆軟而潮濕。
大部分的山丘與建築都呈現出星星的輪廓，造型奇特而詭異，與天空中的「星體」遙相呼應。
更令人意外的是，這些山丘與建築並非固定存在、永恆不變的。 它們的形成，源於天空中飄落的麥粒，以及那些未被火焰焚燒殆盡的稻草，這些物質在特定區域集中堆積後，會自發凝聚、成型，最終形成山丘或各類建築。
至於最終會凝聚成什麼樣的形態，完全取決於周邊詭異力量的影響，不同的詭異氣息，會催生不同造型、不同功能的建築與山丘。
就好像第一層的倒懸塔里，別看各種的詭異都有，但主體其實是鬼息禿鷲這種東西。
顧蘇翻找了許多的書，總算是拚湊出了第一層的詭異分布和發展規律。
鬼息禿鷲是整個第一層的核心詭異，其他所有的詭異和植物都是圍繞著它們存在的。
鬼息禿鷲這東西本質是一種泡沫，一種沾上了自己也會變成泡沫一部分的詭異力量。
其實有一個很形象的比喻，鬼息禿鷲就像是水面上的氣泡，每一個看起來是獨立的，但實際上所有的氣泡都共享著同一片水面。
當你戳破一個氣泡時，它的泡沫會飛濺出來，落在其他氣泡上，讓那些氣泡變得更大、更脆弱。
就算是生活在這裡的詭異也是一樣，只要沾上了，就會變成鬼息禿鷲，變成一種看起來相當虛的泡沫。
顧蘇看過許多的故事，說是有低階詭異不小心沾上了鬼息禿鷲身上飄落的泡沫粉末，沒過多久身體就開始膨脹、透明化，最後徹底變成了一隻新的鬼息禿鷲。
而且越來越多這樣的泡沫，不斷匯聚、膨脹，最終會引發一場無法逆轉的浩劫。
整層倒懸塔的所有事物，無論是建築、山丘，還是各類詭異，都會被泡沫徹底吞噬、同化，最後一同炸開，化為虛無。 屆時，這裡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只剩下一片空蕩蕩、光禿禿的土地，靜靜等待著新詭異的生成。
等新詭異慢慢多起來之後，就會再來這麼一些的鬼息禿鷲，將所有的詭異全部都變成泡沫。
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新的詭異從空白中生長出來，繁衍、進化、發展，建立起完整的生態系統。
然後鬼息禿鷲就會出現，把一切推倒重來。
如此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在這些書里，這樣的情況被稱為「泡沫危機」，而當所有事物全部炸開、化為虛無，只留下空蕩蕩土地的狀態，則被稱作「大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