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師姐,我究竟怎麼樣才能領悟劍意啊?「
山海書院考試開始之前的一次日常練劍之中,鍾黎曾經對著劍仙師姐求問過。
他那時候的劍道境界就已經卡在劍勢圓滿好些日子了,始終不知道該如何更近一步,哪怕通過雙劍合璧蹭著白鹿師姐的劍道經驗,他也只能感覺自己的劍勢在進步,可距離劍意的那一層隔膜依舊還在,還是遙遙無期。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那一點點卻是他始終達不到的彼岸。
「明明這白鹿劍法所需要水之道韻我已經領悟得很深刻了,不管是那壬水的江河湖泊之勢,還是癸水的雨露細流之勢,我自認為都已經到位了,可為什麼那劍意還是遙遙無期,總是沒有頭緒啊。」但對此,白鹿師姐也只是搖了搖頭。
「師弟,你的道韻確實已經領悟到家了,但道韻是道韻,劍意是劍意,劍意需要道韻基礎,卻並不意味著道韻基礎夠了就一定能領悟劍意。」
「如果師弟你修的是畫道的話,以師弟你對水行道韻的領悟,大概已經可以賦予畫作水之真意,使得畫中江水化為現實了。」
「但很遺憾,誰讓師弟你學的是劍道呢?」
「劍是兇器,劍術是殺人的伎倆,劍道更是無邊殺伐之道,從劍道開闢至今,可沒有哪位劍仙是閉門造車修成的,劍修之路註定了一生都要過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能在戰鬥中提升。」
「實際上師弟你競然只靠與我對練學習就將劍術提高到劍勢圓滿之境,這份天賦已經很嚇人了,但是再往後的劍意就不是只靠這種過家家一般的切磋對練就能練成的了。」
「你現在的劍就像那大師鑄就的藝術品之劍,不管是外觀,還是質量,又或者是工藝都完美無瑕,但是它只要還沒見血,沒以血開刃,那就只是工藝品,而不是真正的兵器。」 「師弟,你需要用實戰來淬鍊你的劍,讓你的劍飲血開刃,而且最好是那種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能將一切的希望寄托在手中之劍,只能靠你的劍殺出一條生路的那種死戰。」
「一般只有那種程度的壓力才能讓你的劍得到淬鍊,才能將你對道韻的領悟一點點地融入你的劍中,使得原本涇渭分明的劍勢與道韻融為一體,升華為真正的劍意。」
鍾黎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是隨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嘖,是這樣嗎,那我想領悟劍意或許有點難了啊,我自己都想像不出來我什麼時候才會陷入那種不得不亮劍的處境。」
畢竟他自問不是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性格,不會閒著沒事去招惹強敵的,而以他如今的身份背景,只要他不主動招惹人,別人應該也不會太為難他的。
而白鹿也是笑著點了點頭,應和道。
「也是,雖然從我作為你劍術老師的身份來看,我是希望師弟你多實戰試劍的,但是作為你的師姐,讓師弟你陷入那種危險的境地這就是我的失職了,師弟你還是慢慢悟吧,以你的天資,說不定哪天就真正練著練著就悟了呢?」
鍾黎結束了這莫名上浮的回憶,心中嘆了口氣。
「唉,這誰能想到我會在這考場之上被逼入絕境呢?」
他只覺得造化弄人。
嗬嗬,別人都是天下無敵,天上來敵,他這裡倒好,背景無敵,結果考場來敵了,你總不能考試的時候還亮背景吧?
其實還真可以亮. . 鍾黎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看了看眼鏡屏幕上的白毛獨角小助手,但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了的自己手中的白帝劍上。
他的傲慢不允許他淪為遇到事情就只會求人幫忙的巨嬰。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一死而已,又不是沒死過,有什麼好害怕的。」
他心中這麼想著,隨後也就不再猶豫,直接拔劍,劍指對面的武仙姥姥。
「老東西,倘若你真的聽不懂人話,那麼我這劍也未嘗不利。」
他眼神鋒芒畢露地看著對面的美婦人,厲聲說道。
這一刻,他已經懶得計算什麼後果,什麼得失了,他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手中的劍,還有對面那個咄咄逼人的姥姥。
什麼實力的差距,什麼打不過的後果,這些也都被他拋諸腦後,他所需要考慮的事情只有兩個,要麼這老東西該注意,要麼他就拔劍砍過去。
而被他如此冒犯,那原本還慵懶的躺在床上的美婦人此時也是震怒,她直接坐直了身體,那屬於武仙的威壓再次籠罩了下來。
只是,這股威壓剛一靠近鍾黎,也就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給切開了,一分為二,剛好從鍾黎身邊沖刷而過,他本人完全沒感覺到有什麼壓力。
「什麼?」
姥姥自然也注意到了這番變化,她頓時瞳孔一縮,那豐腴肥美的成熟嬌軀整個顫抖了起來。這是被嚇的。 「劍意,這是劍意?不可能,你這小子才多大年紀,怎麼會有劍意。」
她一眼就認出了剛剛那鋒芒畢露之物的真相。
沒辦法,她之所以受傷如此嚴重,就是被那扎著雙馬尾的外界殺胚砍了一劍,那時候的她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麼那一劍會如此之可怕。
群星世界雖然有用劍的武者,卻沒有純粹的劍修,她也是之後抓了一些外界人俘虜之後才明白那個雙馬尾煞星是個劍仙,她掌握著名為劍意的特殊力量。
劍意加持之下,劍修的劍便無往而不利。
姥姥也曾覬覦這份強大的力量,她也想學劍,但是奈何那是外界獨有的修行之法,群星世界裡可沒有那份傳承。
姥姥也沒想到自己在這瀾星上養傷競然還能再一次遇到了劍意,哪怕面前這小子的劍意還很稚嫩微弱,與那雙馬尾煞星那無物不斷的恐怖劍意沒法比。
但是劍意就是劍意,此刻她一感知到那熟悉的鋒芒,曾經差一點就被一劍砍死的恐懼就再次湧上心頭,令她手腳冰涼,渾身顫抖。
她下意識地想要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將這個威脅直接扼殺在搖籃之中。
但是姥姥很快就又想到了她這幾天新審問出來的消息,也就按捺住了心中恐懼,開口安撫道。「鍾小友,你這大可不必如此之衝動,年輕人脾氣爆是正常的,但也不能這麼爆啊,咱們有話好好說,可以不?」
「我知道你們這次來瀾星是為了一場重要的考試,要是小友你與我兩敗俱傷了,那考試可就失敗了,那多不好啊。」
「你看,不如這樣,咱們各退一步可好,我只要這祝丫頭的身體,但是之後也會幫她也奪舍換個身體的,定不讓她真的死亡。」 「你也別這樣激動了,你看我這孫女如何,我將她嫁給你作為賠償可好,只要你們一完婚,我就全力幫助你達成你的考試目標,讓你考個高分回去,怎麼樣?」
她許以重利誘惑道。
她覺得自己給出的條件已經很優厚了,這種雙贏的事情對方應該沒理由拒絕才是。
然而.
鏗鏘..
寶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鍾黎不語,他只是一味地出劍。
因為白帝劍太長,所以他需要將劍高舉頭頂,才能順利拔劍。
而當那金鑲玉的劍身從劍鞘之中被拔出的一剎那,隱約便有龍吟之聲響起,一道虛幻的蛟龍之影纏在劍身之上,隨著長劍一寸寸被拔出,那龍形也越來越完整凝實。
同一時間,首府城中的百姓大多擡頭看了看天空。
莫名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好天氣,此時已經烏雲密閉。
這烏雲來的就不正常,畢竟誰家上一秒還萬里無雲,下一秒就黑雲壓城了啊。 如此異象令人心慌。
而海邊原本正在挖礦的礦工們此時也發現大海變了。
並非是變得狂暴洶湧,恰恰相反,此時的海面平靜如鏡,甚至沒有一點點的漣漪。
隨後,天上烏雲之中一聲雷霆炸響,借著那電光,只見那如同鏡面一般的海面之中一條巨大的淵蛟的身形顯現出來。
它就這麼盤旋在海面之下,那巨大的龍吻似乎已經觸及了海平面,一雙怒目圓瞪的龍瞳就這麼死死地盯著上方,也不知道是盯著海上,還是天空。
這蛟龍又是如此的龐大,它的體型似乎足以繞整個島嶼數圈,如此恐怖之物競然就潛伏在水下,屬實令人深海恐懼症犯了。
有幸目擊此畫面的人全都被嚇得呆立當場,失去了言語。
但是雷霆之光一閃而逝,人的視覺之中只留下那閃電扭曲如龍的電光殘影,等到人們再眨眨眼,也就發現海面已經恢復了正常,波瀾起伏,剛剛那一瞬間鏡海潛龍的畫面似乎只是幻覺。
可當有人擡頭看天,瞬間就張大了嘴巴,想喊卻喊不出聲音來。
只因為那原本密閉的烏雲此刻儼然已經化作了龍形,一隻比首府城還要大的多的威嚴龍首就這麼靜靜地俯視著凡塵。
那分明就是之前潛在海中的淵蛟,它剛剛那是借著雷光怒而出淵飛天了。
而如果順著那龍眸凝視的方向看去的話.. 那是城主府的方向。
再然後,一聲龍吟響徹,可人們壓根分不清那龍吟是天上那雲龍在怒吼,還是從城主府之中傳來。反正自龍吟之後,磅礴的大雨落了下來,那濃厚的雨幕直接遮掩了全城。
萬籟俱寂,只余雨聲。
城主府之中,鍾黎的白帝劍也與外界的雨水一同落下,那狹長的金鑲玉劍身就這麼樸實無華地朝著床上美婦人斬去。
鍾黎斬了,這一劍也砍中了。
劍光就如同天上雷霆一般,一閃而逝,雷光過後,房間裡似乎也一切正常,只有鍾黎的呼吸聲逐漸沉重。
他收劍入鞘,目光則是死死地盯著那床上的貴婦人。
姥姥此時還是之前在床上坐直的姿勢,似乎她也沒從剛剛那一劍之中回過神來,而她那豐腴肥美的成熟嬌軀依舊嫵媚,似乎被沒有被那一劍留下任何痕跡。
砍空了?沒破防?
鍾黎見狀也是一愣,隨即笑了。
好吧,其實是氣笑了,沒轍了。
畢竟他之前打完蟲潮的時候就已經狀態很差了,雖然昏迷了一覺恢復了一點,但也遠不是全勝狀態,剛剛那一劍也再次將他徹底榨乾了。 這一劍已經是他目前能做的極限了,既然無用,那就只能. .
鍾黎伸出手,朝著那姥姥比了個中指。
老東西,算你贏了,你給我等著,下次我再臨瀾星之日,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時。
他心中這麼想著。
既然已經竭盡全力了,所以他也坦然接受敗局。
至於祝南枝等人怎麼辦。
鍾黎心一狠,一副畫卷已然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封神榜。
他準備直接攝取三人神魂,然後帶魂死遁山海界。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後的退路了。
笑死,你個姥姥有本事追我到山海界。
只是,鍾黎這邊剛準備打開封神榜。 他忽然就看到床上那美婦人裂開了。
嗯,不是形容詞,是字面意思的裂開了,她那嬌媚的豐腴身軀突然就仿佛破碎的陶瓷一般,裂開了一道道裂紋。
殷紅的血色自裂紋之中浮現。
自那一道道裂紋之中,有恐怖的劍氣正在冒頭。
只是.....
「額,等等,這劍意的感覺. . .這他喵的不是我的劍意啊?」
鍾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懵逼。
作為一個新晉劍仙,他總不可能連自己的劍意都不認識。
他此刻確實能從姥姥的身上感受到他的劍意,但是那一縷劍意的位置. . ..
鍾黎看向了那美婦人的胸口位置,那裡是一切裂紋的起點,一條小小的蛟龍還是費力往裡鑽呢。但是奈何龍小力微,能力有限,這姥姥的前置裝甲也太厚,真鑽不動的。
所以,此刻導致姥姥滿身裂紋的元兇真不是他。
想想也是,不會真有人覺得一個築基劍修能逆伐仙人吧? 能破防那就算成功了好吧。
只是,這姥姥身上似乎原本就有舊傷啊,還也是劍意之傷。
鍾黎這稚嫩的淵蛟劍意只是一個引子,它成功地喚醒了這姥姥體內的真大佬。
那是.
吼
一聲虎嘯響徹天地,巨大的白虎之影出現在城主府上方,這神獸一吼,驅散了漫天烏雲,也讓大雨消散。
那一瞬的恐怖讓整個瀾星人人心頭一顫。
鍾黎:」
他自然也是被嚇了一跳,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喵的這劍意怎麼這麼眼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白帝劍,此刻,隨著那白虎劍意的躁動,這把劍也在歡呼顫抖,宛如見了老情人一般。
嗯,可不是老情人嗎?
那就是人家的原主人啊。 「靠,白虎劍意?呱,定是那太白劍仙啊?」
鍾黎雙腿一軟,直接摔在地上。
而此刻,距離瀾星遙遠的某顆星球之中,一位抱劍而行的白衣雙馬尾少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那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看了過去。
「我的劍意被激活了?還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過去看看好了。」
她這般想著,隨後心念一動,懷中寶劍自動出鞘,一個橫斬劃破空間。
雙馬尾少女就這麼邁步進入這空間裂縫之中,隨後裂縫癒合。
而下一刻,瀾星首府城上空,一道劍光切開空間,少女從中走了出來。
她也一眼盯上了下方某個正在狗狗祟祟開溜的青年。
「吶,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我的東西?」
她直接詢問道。
青年:「」
鍾黎立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