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銘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蘇銘的父親蘇遠山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因為南宮明月說的,都是事實。
蘇銘確實是九品煉精境,確實四年沒有突破。
在這些事實面前,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
蘇銘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羞愧,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南宮明月,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南宮明月一愣。
她本以為蘇銘會憤怒,會羞愧,會無地自容。
可他什麼都沒有。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仿佛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對他毫無影響。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銘慢條斯理地開口,「南宮小姐,你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那該我了。」
他邁步向前,一步一步向南宮明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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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南宮明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惱怒地站住。
她可是七品煉神境,怕一個九品的廢物幹什麼?
蘇銘走到南宮明月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這樣居高臨下的俯視,讓南宮明月感到一陣不適。
「南宮小姐剛才說,我配不上你?」
蘇銘的聲音依舊平靜。
「對!」南宮明月昂起頭,毫不退縮,「你配不上我!」
「好。」
蘇銘點點頭,「那我問你,你我婚約,是誰定下的?」
南宮明月一愣:「自然是雙方長輩……」
「那我再問你,」蘇銘打斷她,「這婚約定下的時候,我幾歲,你幾歲?」
南宮明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銘替她回答:「那時候我三歲,你兩歲。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長輩們定下的婚約,關我什麼事?」
「你——!」
「還有,」蘇銘繼續道,「你剛才說,你七品,我九品,所以我配不上你。那我問你,你七品,是你自己修煉來的,還是南宮家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
南宮明月的臉色變了。
「我南宮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好,輪不到我管。」蘇銘笑了,「那我再問你,你七品,我九品,這差距是怎麼來的?我蘇家雖不如你南宮家,但給我修煉的資源也不少。可你知不知道,這四年我為什麼一直停留在九品?」
南宮明月皺眉:「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想讓我突破。」
蘇銘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有人在我修煉的資源里動了手腳,讓我每次快要突破的時候,都會功虧一簣。」
什麼?!
宴席上再次炸開了鍋。
蘇遠山霍然站起,滿臉驚怒:「銘兒,你說什麼?有人害你?」
蘇銘沒有回答父親,只是盯著南宮明月,一字一句道:
「南宮小姐,你說,那個害我的人,是誰?」
南宮明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銘冷笑一聲,轉身看向眾人,朗聲道:
「諸位,今日既然南宮小姐把話說開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
「這裡面,是我這四年來修煉所用的丹藥殘渣。我請人驗過,每一顆丹藥里,都含有一種名為『斷靈散』的毒物。此物不會致命,但會讓武者在突破時真氣紊亂,功虧一簣。」
他打開玉盒,裡面確實是幾粒顏色暗淡的丹藥殘渣。
「而給我提供這些丹藥的,正是——」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南宮明月:
「南宮家名下的丹閣。」
轟——
整個宴席徹底沸騰了。
南宮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南宮明月更是嬌軀顫抖,滿臉不敢置信。
「你……你胡說!」
「我胡說?」蘇銘冷笑,「要不要現在就把丹閣的掌柜叫來對峙?還是說,南宮小姐覺得,我在陷害你?」
南宮明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知道丹藥有問題。
可她沒想到,蘇銘居然會知道,而且還在今天這個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
「還有。」
蘇銘收起玉盒,目光再次落在南宮明月身上,眼中滿是嘲諷:
「南宮小姐剛才說,你七品,我九品,所以我配不上你。那我問你,如果沒有南宮家傾盡全力培養,沒有那些修煉資源,你自己修煉,現在能有幾品?」
南宮明月的臉色青白交加。
「七品?」
蘇銘替她回答,「我看未必。你天賦是不錯,但也不至於妖孽到這種地步。你之所以能這麼快突破,是因為南宮家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你。而我呢?我蘇家給我的資源本就不如你,再加上丹藥里被人動了手腳,四年沒能突破,奇怪嗎?」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南宮小姐,你用你家族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修為,來嘲諷我一個被人暗中加害的廢物,你覺得,這很光彩嗎?」
南宮明月嬌軀一顫,踉蹌後退了一步。
她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蘇銘說的,句句都是事實。
「所以,」蘇銘最後說道,「南宮小姐,你說我配不上你。那我倒要問問你,你,配得上我嗎?」
你,配得上我嗎?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南宮明月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宴席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南宮明月,目光複雜。
有人同情,有人嘲諷,有人幸災樂禍。
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原來蘇銘四年沒能突破,是被人害的。
原來南宮明月所謂的「配不上」,是建立在這種不公之上的。
那麼,真正配不上的,到底是誰?
南宮明月站在原地,嬌軀顫抖,臉色蒼白如紙。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退婚,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以為蘇銘會憤怒,會羞愧,會無地自容。
可他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揭穿了所有真相,然後把所有的問題,都拋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