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豬八戒套上衣服,開了門,往外就走,被悟空一把扯住,將自己臉上抹了一抹,現出原身,喝道:
「好妖怪,那裡走!你抬頭看看我是那個?」
那怪轉過眼來,看見悟空咨牙倈嘴,火眼金睛,磕頭毛臉。
就是個活雷公相似,慌得他手麻腳軟,劃剌的一聲,掙破了衣服,化狂風脫身而去。
悟空急上前,掣鐵棒,望風打了一下。
那怪化萬道火光,徑轉本山而去。
悟空駕雲,隨後趕來,叫聲:
「那裡走!你若上天,我就趕到鬥牛宮!你若入地,我就追至枉死獄!」
這一追,便追到了福陵山。
那怪鑽進雲棧洞裡,取出九齒釘鈀,與行者戰在一處。
兩人從洞口打到山巔,從山巔打到半空,真箇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卻說高老莊這邊,玄奘抱著小兕子坐在廳中,高太公在一旁焦急地來回踱步。
「聖僧,你那大徒弟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玄奘微微一笑:「太公放心,悟空降妖,手到擒來。只是那妖精有些本事,要多費些時辰。」
小兕子趴在玄奘懷裡,抱著小黑熊,眼睛亮晶晶的:「伯伯,猴子哥哥在打妖怪嗎?」
「嗯。」
「妖怪長什麼樣呀?是不是很可怕?」
小兕子點點頭,又低頭對小黑熊說:「小黑,你也是妖怪,你以前也這麼凶嗎?」
小黑熊:「……俺以前……還行吧。」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太兇。」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小黑不凶,小黑最乖了!」
小黑熊心裡一暖,往她懷裡拱了拱。
玄奘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了下來。
孫悟空揪著一個長嘴大耳的胖子,落在大廳門口。
「師父!俺老孫把妖怪抓來了!」
那胖子被揪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嚷嚷:「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小兕子好奇地探出腦袋,看到那個胖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哇——好大的耳朵!」
那胖子正是豬八戒,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扭頭看去,看到一個白白嫩嫩的小丫頭正盯著自己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他愣了一下,也不嚷嚷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這……這小丫頭是誰?」
孫悟空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叫什麼叫!這是俺老孫的小師妹!叫兕子!」
豬八戒「哦」了一聲,又看了看小兕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獠牙。
「小師妹好,俺老豬這廂有禮了。」
小兕子也不怕,反而興致勃勃地問:「你的耳朵為什麼這麼大呀?可以扇風嗎?」
豬八戒:「……可以。」
「真的?你扇一個給我看看!」
豬八戒無奈,只好動了動大耳朵,扇出一點風來。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好玩好玩!猴子哥哥,他好有趣!」
孫悟空撇撇嘴:「有趣什麼,就是個呆子。」
玄奘開口道:「悟空,放開他吧。」
孫悟空鬆開手,豬八戒揉了揉被抓疼的耳朵,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玄奘看著他,問道:「你就是那豬妖?」
豬八戒連忙道:「回長老的話,俺老豬不是妖,俺是天蓬元帥下凡,只因投錯了胎,才成了這副模樣。」
他把自己的來歷說了一遍,又把觀音菩薩勸善、讓他等候取經人的事說了。
玄奘點點頭:「既是菩薩指點,那你可願皈依我佛,隨貧僧西行取經?」
豬八戒連連點頭:「願意願意!俺老豬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孫悟空在一旁撇嘴:「這呆子,方才還說要吃俺老孫一鈀,這會兒倒乖了。」
豬八戒訕訕道:「那不是不知道是師兄嘛,要是早知道,俺老豬早磕頭了。」
小兕子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忽然問:「那你以後就是兕子的二師兄了嗎?」
豬八戒愣了一下,看向這個小丫頭。
二師兄?這小丫頭是師父的徒弟?
他看向玄奘,玄奘微微點頭。
豬八戒連忙堆起笑臉:「對對對!以後俺老豬就是你二師兄了!小師妹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小兕子眨眨眼睛,忽然指著他的大肚子問:「二師兄,你肚子這麼大,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吃的?」
豬八戒摸了摸肚子,嘿嘿笑道:「俺老豬確實愛吃,不過以後跟師父取經,就得吃素了。」
「那你喜歡吃肉肉嗎?」
「喜歡啊,可喜歡了。」
「那兕子有肉乾,給你吃!」
小兕子從懷裡摸出一塊肉乾,遞給他。
豬八戒愣住了。
他看著那塊小小的肉乾,又看看小兕子那雙乾淨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小丫頭,真可愛。
他接過肉乾,塞進嘴裡,嚼了嚼。
「嗯,香!真香!謝謝小師妹!」
小兕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玄奘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有了小兕子,這隊伍越來越熱鬧了。
……
當晚,高太公大擺宴席,慶祝收了妖怪。
豬八戒已經換了身乾淨衣裳,雖然還是那副模樣,但收拾了一下,看著也不那麼嚇人了。
他坐在席上,大口大口吃著素齋,吃得滿嘴流油。
小兕子坐在他旁邊,看他吃得香,自己也多吃了一碗飯。
飯後,高太公千恩萬謝,送了許多盤纏,玄奘堅辭不受,只收了些乾糧。
第二天一早,師徒幾人繼續上路。
豬八戒挑著擔子,走在最前面,嘴裡哼著小曲。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他旁邊,時不時懟他兩句。
小兕子騎在小白馬上,懷裡抱著小黑熊,看著前面那兩個活寶,笑得咯咯的。
玄奘騎著白馬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暖意。
西行路漫漫,但有他們在身邊,每一天都充滿歡樂。
遠處,朝陽初升,金光萬道。
新的旅程,開始了。
收了豬八戒,隊伍又壯大了。
小白馬馱著小兕子,小兕子抱著小黑熊,小黑熊趴在懷裡懶洋洋地曬太陽。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懟豬八戒兩句。
豬八戒挑著擔子,嘴裡嘟囔著,卻又不敢還嘴。
玄奘騎著白馬跟在後面,看著這一隊活寶,嘴角噙著笑。
走了幾日,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山。
這山不高,但林木蔥鬱,雲霧繚繞,隱隱有仙氣。
孫悟空停下腳步,眯著眼看了看,道:「師父,這山有點古怪。」
豬八戒湊過來,也看了看,忽然道:「俺老豬知道這地方!
這是浮屠山,山裡有個烏巢禪師,有些道行。俺老豬以前還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