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席,皆刻有大道本源印記,蘊含仙界天地根本之機,有無盡『天元』在此玉台中流轉。
凡得其一,便能聆聽真仙之音,窺見長生之秘。
若得仙尊青睞,入席為徒,更可得——
仙道終極,長生無劫。
此言一出,
天地震動。
從三千仙域、三千仙州、赤淵、南墟,到域外諸天,群仙齊出。
那些隱世的仙帝、隕落於古戰的遺仙,甚至連早已化身星辰、沉睡在虛空的老怪物,都在甦醒。
「長生...」
兩個字,足以令仙界一切規則崩塌,所有理智化為虛無。
——這是真仙親言,是仙途的終點,是萬古修士窮盡一生的大夢。
「踏搖光日岳!」
「得一席,得長生!」
無數仙舟、界陣、天宮、戰車自諸域升起,天河被震得逆流,蒼穹化作一條條光軌,
千軍萬仙奔赴無疆仙域,億兆生靈仰望蒼穹,那種震撼幾乎要撕裂時空。
仙界仿佛迎來了它最熾盛、最瘋狂的時代。
……
千年後。
無疆仙域外。
光之潮汐連綿千萬里,照得諸天皆白。
而在那無盡的光幕之中,十二座玉台如浮沉的星辰,懸於山巔。
每一席前,都盤坐著身影。
有人披星戴月,有人形如法相,有人氣息若隱若現——
那是三千仙域的最強者,已然代表了這世間的一切極致。
但他們都明白,
此行並非奪席,而是求道。
因為在搖光日岳之巔,有一人正靜靜而坐。
他衣袍如雪,神色淡漠,雙目半闔。
天地的光線自他周身散出,落入每一寸時空,連「晝夜」二字都不復存在。
那一刻,
所有強者的神念皆止,所有天道的波動皆息。
方塵埃開口,聲音並不宏大,卻在諸界耳畔迴蕩:
「凡修道者,求之無盡,而長生者,非逆命也,乃順天之終也。」
「天有始終,靈有生滅,唯『光』,無盡而常存。」
「光不生,不滅,不轉,不息。」
……
聲音淡淡,卻如天鼓在幽淵。
天地間有道音流轉,無數修士聽得滿目震撼,無法言喻。
可當這聲音傳入眾生心海時,每一個修士所聽到的,卻並不相同。
修火者聽得天地烈焰,修劍者聽得道鋒無雙,修空者見萬法皆虛。
同一句話,卻成了萬道之源。
有人當場悟道,身披劫光,破境而升,有人反噬心魔,當場崩滅。
更多的,則陷入無盡的領悟與困惑之中,神識沉溺。
而方塵埃,只是輕輕閉目,似在靜聽天地回音。
某一日,光變。
搖光日岳十二光座中,忽有十二道身影浮現。
他們神貌各異,或莊或狂,氣息卻俱是天地最鋒銳之極。
其身後皆有一條大道在震,聲息穿越萬域。
眾仙仰望,知那是被真仙選中的強者。
方塵埃緩緩開口,道:
「十二席已定,汝等各掌長生一道,傳之,可悟,毀之,可免。」
他袖一拂,十二條光線墜入三千界。
多年後。
十二宗大興。
五行道統因常年無人抹去大道榜道痕,早已陷入遲暮之態,三千仙域真正成為有真仙道統的恢弘仙域。
又過數萬年。
十二宗已各立為天,皆號「長生正脈」,各有千萬子弟,相當火熱興盛。
看起來這位真仙倒是在搞大事。
但恆古仙疆似乎沒有多加注意。
這日。
天風呼嚎。
極衍從遠山走來,他目光略顯詫異的看著盤坐在山崖,面對雲海的那道身影,說道:「渡世。」
「我在。」
「南華可曾有說真仙乃長生者。」
「不曾。」
「他只說天地若朽,他便朽。」
陳潯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多年來我都在觀南華修行,感悟頗多。」
「如何?」極衍目光微凝。
「也曾聽那方塵埃講道。」陳潯沒有回答。
「噢?」極衍眼中有了興趣。
「那三千仙域十二長生席位,我獨占八席。」
突然,陳潯轉頭燦爛笑道,「活久了,沒有別的,就是後手多,道身多,倒是有太多可取之處。」
極衍神色微微一愣。
他搖頭失笑:「...不愧是你,我前來正是為此事,那位真仙的影響太大,一言一行就可改變一方浩瀚仙域格局,況且,他講的不是某一道,而是一切之道。」
陳潯微笑:「你怎麼看。」
「借仙域萬域修士大道打壓我恆古仙門汲取仙界萬道之息,當然,並非直接衝著我恆古仙疆來,而是要讓這仙界天下大亂,以十二長生席位定搖光仙劫。」
「打壓孟勝證道麼。」
「嗯。」
「他太小看我恆古仙疆,把南華放出去即可。」
「好主意。」
極衍笑容深邃了些許,其實他來找陳潯就是為了讓南華出山,恆古出世還差了些火候,他們兩人對上正好,免得讓仙界失衡,成為了這方塵埃的後花園。
觀他如今行徑,看起來倒像是幾百萬年來把真仙之妙悟明白了,看不出有任何懼怕恆古仙疆的感覺,全憑自身意志而行。
陳潯想了想,話鋒一轉道,「但我卻是從裡面悟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仙道麼?」
「是。」
陳潯微微點頭,極衍總是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一般。
畢竟,他也確實對什麼天地布局沒什麼興趣,有事親自降臨即可,而且這仙界天下事也很難瞞過極衍,早已立於不敗之地,他現在只想『進步』。
兩位真仙,給他的仙道啟發很大。
極衍沉吟般的看著陳潯。
「萬道歸一。」陳潯輕喃,「將仙界萬道功法修正。」
極衍恍然。
此事聽起來荒唐,完全不可能,但在渡世身上應該可行,從古至今,他只要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是他見過最為有耐心底蘊的一位修仙者。
「至於外界諸事,不必多管,哪怕把仙界鬧得天翻地覆,那也是過眼雲煙罷了。」
陳潯淡然開口,又轉身繼續望向雲海。
……
十年後。
南華本在閉關悟道,於黑夜中被兩位身材高大的魁梧大漢帶著黑色頭套強行打醒。
「你...!」
「身體安康否...」
他氣急敗壞的深吸了一口氣,記得自己不是在道祖前打過招呼了嗎?!
後來。
恆古星門大開,把南華放了出去。
「呵呵,道祖放心,那位就交給本道主了。」
這日。
南華降臨三千仙域,他神色有些興奮的俯瞰三千仙域河山,當年他在這裡宛如喪家之犬,今日,他終於王者歸來。
這萬族勢力也該好好給他一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