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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耳朵有點好使

2026-09-20 05:00:48 作者: 日不過萬

  第112章 我耳朵有點好使

  聽周連山那麼說,孫德勝也跟著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又深了幾分:「誰說不是呢。

  5」

  「往年這陣子,正趕上開春農忙的時節,各地要柴油機的訂單跟雪片似的,可以說是車間裡最忙的時候。今年倒好,冷冷清清的,倒是閒下來了。」

  「這可不是個很好的兆頭。」

  兩人的擔憂也不是沒來由的。雖說國營大廠的工人都是鐵飯碗,工資到月就發,餓是餓不死的,可光吃那點死工資,撐不著也餓不著,實在是沒什麼前途可言。

  廠里的福利待遇、年終獎金、逢年過節發的米麵油肉,那才是真正讓人眼饞的東西。

  不然的話,哪裡有那麼多的人擠破頭了都想往大廠子裡鑽?

  見這事兒也算是暫時定了下來,孫德勝稍微鬆了口氣,跟周連山道了個別,便轉身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陳守望同樣也是在食堂吃飯,不過他是跟劉紅旗坐了一桌。

  劉紅旗也不知道是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還是怎麼的,筷子都沒動幾下,嘴皮子倒是翻得飛快,絮絮叨叨地問個沒完。

  全是些他在看書時攢下來的零碎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問得陳守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眼瞅著搪瓷盤子裡的飯菜都快涼透了,陳守望實在是忍不住,放下筷子,哭笑不得地11

  開口提醒道:「劉大哥,咱能不能快點把飯吃了,然後去圖書室那邊安安靜靜地捋?」

  「這食堂裡頭人來人往的,鬧哄哄的,好像不是個適合探討問題的地方。」

  得陳守望這麼一提醒,劉紅旗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兩人這副架勢已經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旁邊幾桌的工友們都歪著頭,手裡捏著筷子懸在半空,飯也顧不得往嘴裡扒拉了,一個個都豎著耳朵往這邊瞅。

  吃飯雖然要緊,可哪有看熱鬧來得有意思?

  尤其是眼前這齣熱鬧,可太好看了個鬍子拉碴、四十好幾的老師傅,正滿臉認真地朝著一個二十啷噹歲的小年輕請教問題?

  要不是劉紅旗那滿臉較真兒的模樣不像是裝的,陳守望回答得又確實頭頭是道、有板有眼的,他們都差點要以為這倆人是在故意作秀了。

  這還是因為陳守望兩世為人,眉眼間自帶一股子沉穩勁兒,看起來要比實際歲數稍微顯得成熟一些。

  不然若是讓這幫人知道他才十九歲,這場景怕是就更加違和扎眼了。

  瞅見了周圍那一圈看猴戲似的目光,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熱鬧的劉紅旗,卻是半點窘迫都沒有。

  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嗓門敞亮得很:「有啥可臊得慌的?」

  「守望,你有這個真本事,我踏踏實實向你請教,那是虛心好學,不丟人!」

  「不過你說得也對,再怎麼著也不能不吃飯啊,這飯菜都快涼透了。」

  「咱先吃飯,吃完了再去圖書室那邊,那邊安靜些,沒這麼多眼睛盯著,學習的效率也能高出不少。」

  達成一致之後,兩人便不再言語,低下頭,三下五除二把搪瓷盤子裡的飯菜都給扒拉完了。

  抹了抹嘴,這才一前一後地去了圖書室。

  

  在圖書室里埋頭學到快上班的點兒,陳守望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書本,跟劉紅旗告了個別,這才匆匆忙忙地趕往了修配車間。

  剛邁進車間的大門,陳守望便看到孫德勝正站在門口不遠處,伸著脖子朝這邊張望。

  一瞅見他的身影,孫德勝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快步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

  負的輕快:「小陳,你可算來了!」

  「那台柴油機的事兒,我跟周師傅已經商量妥了,你要是有空,現在就可以過去上手瞧瞧。」

  說到這裡,他像是怕陳守望有壓力似的,又趕緊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不過你也別有太大的包袱,那麼多老師傅都沒轍的事兒,你就算瞧不出個名堂來也正常得很。」

  「就當是拿它練練手、長長見識就行。」

  陳守望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語氣也輕鬆得很:「行,孫師傅,我本來就是過來學習的,自然不會多想,能有這麼個機會上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他便跟著孫德勝穿過大半個車間,走到了那個靠里的工作檯前。

  周連山正背著手站在那兒,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孫德勝趕緊上前一步,側著身子介紹道:「周師傅,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小陳,陳守望。」

  陳守望規規矩矩地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晚輩特有的恭敬:「周師傅好,我是陳守望,過來跟你學習學習,長長見識。」

  周連山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停了停,又落在他那雙布滿細小傷痕和繭子的手上。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往旁邊讓了半步,朝工作檯上那台柴油機努了努嘴:「東西在這兒,你自己上手吧。」

  那台柴油機已經在中午的時候被周連山抽空重新組裝好了,外殼扣得嚴絲合縫,管路也接得齊齊整整的,安安靜靜地蹲在工作檯上,倒是一副完完整整、看不出半點毛病的模樣。

  陳守望也不客氣,擼起袖子就湊了上去。

  他先是圍著柴油機慢慢轉了一圈,從缸體看到缸蓋,從油泵看到飛輪,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像是在端詳一件精細的瓷器。

  轉完一圈,他才停下腳步,彎下腰,伸出雙手,從缸蓋上的螺栓開始拆起。

  他的動作不急不躁,扳手卡住螺帽,手腕一抖一擰,一顆螺栓就鬆了下來。

  每拆下一個零件,他都要拿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端詳幾眼,再湊到鼻子跟前聞一聞上頭

  殘留的機油味兒,然後用手指肚沿著表面慢慢摸一圈,感受有沒有細微的毛刺或裂紋。

  摸完了,再用卡尺仔仔細細地量一遍,把數據記在旁邊攤開的筆記本上。

  那沉穩又自信的動作,看得站在一旁的周連山眼裡一陣詫異。

  他抱著膀子,目光一直追著陳守望那雙手走,心裡頭暗暗嘀咕要不是親眼瞅見這年輕人那張還帶著青澀的臉,光看這利索的手法,他怎麼都看不出這是個剛進廠沒幾天的學徒工。

  這股子從容不迫的架勢,怕是連很多上了十幾年班的老師傅,都不一定能有這麼穩當。

  幾分鐘的工夫,那台原本完完整整的柴油機已經被陳守望拆得七零八落了。

  曲軸、連杆、活塞、缸套、氣門、噴油泵、齒輪————一樣一樣整整齊齊地碼在工作檯上,像是在擺攤兒。

  他拿起卡尺,開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測量,每量一個,就在筆記本上記一筆,那認真的模樣,跟小學生做算術題似的。

  只是隨著測量的進行,陳守望的眉頭卻是越鎖越緊。

  這些零件不僅一點毛病沒有,反而還算是極好的一尺寸精準,表面光潔,配合間隙恰到好處,估摸著至少得有二等品的程度。

  想來是因為市里紅光機械廠是廠里的大客戶,廠里給他們供應的都是挑出來的好貨,底子本身就硬。

  雖然沒在零件上直接查出問題,但陳守望卻並沒有就此放棄。

  他心裡頭門兒清要是毛病能這麼簡單就被一眼瞅出來,又怎麼可能難得到這一整個車間的老師傅?

  想了想,他又花了幾分鐘時間,把那堆散落的零件一樣一樣重新歸攏起來。

  曲軸裝回缸體,活塞塞進缸套,連杆接上曲軸,缸蓋扣上去,螺栓一顆一顆擰緊。那雙布滿細小傷痕的手翻飛得飛快,每一個零件都知道該往哪兒擱,每一顆螺栓都知道該使多大勁兒,有條不紊,一氣呵成。

  那熟練得讓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再一次讓站在旁邊的周連山心裡頭暗暗驚嘆了一聲。

  不過周連山卻是誤會了陳守望的意思。

  他看見陳守望把柴油機組裝好之後就站在那兒不動了,還以為是這年輕人檢查了一圈沒查出毛病,打算收手放棄了。

  他當即走上前半步,伸手拍了拍陳守望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小陳,沒關係,不要緊的。」

  「這台柴油機那麼多老師傅都沒轍,你瞧不出來再正常不過了,千萬別放在心上。」

  「光憑你剛才拆裝那兩下子的本事,就要比咱們廠里絕大多數學徒工厲害得多了,假以時日,肯定是個好手。」

  陳守望自然知道周連山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倒是沒急著反駁,只是轉過頭來,客客氣氣地笑了笑:「周師傅說的是,我的確是要多多學習。」


  「這台柴油機的毛病比較刁鑽,正好拿來當我的學習對象,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聽陳守望這麼一說,周連山自然是懂了他的意思—這年輕人壓根沒打算放棄,還準備繼續往下嘗試呢。

  他心裡頭暗暗感慨了一句「這娃還真是個愛學習的料」,一邊點著頭,一邊往後退了兩步,把工作檯前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陳守望微微頷首,又補了一句:「周師傅,我再試試別的法子。」

  「你放心,實在是搞不定的話,我也不會逞能,絕不會把好東西給修壞了。」

  話音剛落,陳守望便已經從工具柜上拿起了一把小錘子,彎下腰,開始繞著那台柴油機,在不同的位置上輕輕地敲擊起來。

  「咚、咚、咚錘子敲在缸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敲一下,他就把耳朵貼過去聽一聽,又伸出另一隻手按在缸壁上,閉上眼,仔細感受那細微的震動沿著金屬表面傳過來的餘韻。

  之前那台故障不明顯的柴油機,便是由於無數個零件的微小誤差累積疊加起來才造成的毛病。

  這種藏在暗處的故障確實不容易察覺,但也絕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按照陳守望自個兒琢磨的方法,可以通過反覆敲擊不同的部位,憑藉聲音的細微差別和震動的不同反饋,來察覺出內部配合是否協調的情況。

  可這法子說起來簡單,真要做起來,卻是非常困難。

  因為這種不協調的差異極其細微,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即便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老師傅,耳朵稍微鈍一點,手感稍微差一點,也難以從中捕捉到那一點蛛絲馬跡。

  不然的話,這台柴油機也不至於讓整個修配車間都束手無策,棘手到這種程度了。

  看到陳守望一會兒敲敲這兒,一會兒聽聽那兒,一會兒又把手掌貼在缸體上閉上眼感受震動的模樣,周連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忍不住詫異地問道:「小陳,周師傅這是把他那手壓箱底的聽聲辨故障的本事都交給你了?」

  「你仔細聽聽,看能不能聽出點門道來?」

  陳守望手裡的錘子沒停,耳朵還貼在缸體上,一邊凝神聆聽那「嗡嗡」的餘韻,一邊頭也不回地低聲應道:「師父教了我點皮毛,但我有些學藝不精,他老人家的真本事我還沒繼承到手,估計還得再練上幾年。」

  「周師傅,對不住,我現在得全神貫注地聽,勞煩大家先保持安靜,別出聲。」

  見陳守望這副煞有其事、鄭重其事的模樣,周連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往後退了半步,心裡頭卻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沒準兒,眼前這個他們誰都沒抱太大期望的年輕學徒工,還真能憑著周振山那手絕活兒,從這台鐵疙瘩裡頭瞧出點旁人瞧不出的門道來?

  只是這希望才剛剛燃起,就被陳守望臉上那越來越擰巴的表情給一點一點地澆沒了。

  瞅陳守望這副愁眉苦臉、眉頭都快擰成死疙瘩的模樣,應該是沒能在裡頭聽出個所以

  然來。

  這也正常,在座的這些人里,不說別人,光周連山就是個在這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小二十年的老師傅,耳朵早就被柴油機給磨出來了。

  這台鐵疙瘩要是真有那種一敲就能聽出來的明顯故障,導致聲音出現偏差,他哪裡可能聽不出來?

  只是看陳守望那一臉認真、腮幫子都咬緊了、像是壓根沒打算放棄的模樣,周連山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打擾眼前這個專注的年輕人,而是選擇了抱著膀子,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等待。

  那麼踏實肯鑽的一個後生,誰又會不喜歡呢?

  之前車間裡風言風語,都說這姓陳的小子就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救了周振山一命,才被破格收成了廠里的學徒工。

  現在看來,那救命的事兒估摸著也就是給了周振山一個接觸這小子的機會,讓人家發現了這塊藏在石頭縫裡的璞玉。

  周振山不僅手上本事強,那眼光也是真的毒啊。

  也就是在周連山心裡頭這麼感慨的當口,他卻發現陳守望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耳朵從缸體上移開,直起身子,轉過頭來,開口道:「周師傅,我總覺得這聲音聽著像是有些不太對勁兒,悶裡頭帶著點說不清的散。」

  「說不定故障就在這塊兒,你要不要也過來聽聽?」


  看陳守望表情認真,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估摸著是真有發現啊。

  周連山心裡頭那股子剛滅下去的希望又「噗」地一下躥起了火苗子,當即也來了精神,二話不說,往前邁了一大步,彎下腰,把耳朵湊到了柴油機缸體邊上。

  陳守望見狀,也不廢話,抬手舉起小錘子,對準剛才反覆敲擊的那個位置,輕輕落了下去。

  「咚」的一聲,一聲沉悶又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聲在缸體裡迴蕩開來。

  這聲音聽著低沉渾厚,卻又清脆悅耳,餘韻悠長,裡頭乾乾淨淨的,沒有什麼刺耳的雜質,完全聽不出半點毛病來。

  周連山皺著眉頭,耳朵幾乎貼到了缸壁上,屏著呼吸仔仔細細聽了好一陣,愣是啥也沒聽出來。

  難不成這陳守望在拿自己開涮?

  就在周連山心裡頭剛冒出這個念頭的當口,耳畔再次傳來了一聲如出一轍的悶響

  卻是陳守望在瞥見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疑惑時,知道這位老師傅沒聽出名堂來,便又不厭其煩地敲了一次。

  如此反覆了三次之後,周連山也有些無奈了。

  他直起身子,錘了錘自己那有些發酸的腰眼,苦笑著搖了搖頭:「小陳啊,我這耳朵聽了半天,實在是沒聽到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這台柴油機不管是從成色、敲擊的聲音,還是之前試運行時的動靜,都聽不出半點問題來。」

  「你有啥發現就直說,別讓我在這兒猜悶兒了。」

  見周連山攤了牌,直言自己沒聽出啥毛病來,陳守望便也不再賣關子。

  他把小錘子擱在工作檯上,搓了搓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指頭,直接開口解釋道:「周師傅,可能是我打小耳朵就比較好使。」

  「我聽著,在剛才那幾聲敲擊的聲音裡頭,好像夾著一絲不太明顯的雜音,就像是銅鐘裂了條縫,餘音裡頭帶著點顫。」

  他頓了頓,伸手在缸體上比劃了一下:「這雜音的來源肯定不會是平白無故的,說明這台柴油機內部肯定還藏著一些咱們肉眼沒瞧見的問題。」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自己聽岔了,耳朵出了毛病。」

  「但是我屏氣凝神聽了幾次之後,最終還是確定了,那一絲雜音絕對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說到這裡,陳守望抬起眼皮看著周連山,語氣篤定地道:「周師傅,想要直接把那雜音聽出來可能有點困難,不過我換個法子,你應該就能夠聽出來了。」

  「柴油機整體上算是個大致對稱的結構,正常情況下,我敲擊對稱的兩個點時,發出的聲音應該是一致的,分毫不差。」

  「可你要是拿這兩個對稱的點對照著來聽,就會發現敲擊這兩個位置的聲音,在尾音上有一絲細微的區別。」

  「按照我的估計,問題應該就是出在這個面上。」

  他把目光投向周連山,眼神清亮:「周師傅,你還願意再聽一次試試嗎?」

  見陳守望說得如此篤定,再加上對方剛才在拆裝柴油機時表現出的那股子老練手法,以及他師從周振山那個有著聽聲辨故障絕活的八級鉗工這層身份,周連山雖然覺得陳守望的說法實在是有些玄乎,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再測一回。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彎下腰,把耳朵貼了上去,順著陳守望的話說道:「小陳,你敲吧,我再試試。」

  見周連山已經準備好了,陳守望當即重新抄起那把小錘子,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開始了又一輪的敲擊。

  只是這一次,他敲的是兩個完全對稱的點,並且是等第一聲敲擊的餘韻完全散盡之後,才在原處落下第二錘。

  或許是有了參照物做對比,又或許是因為陳守望剛才那番話在腦子裡起了引導的作用,這一次,周連山真真切切地感覺自己從那兩聲本該一模一樣的敲擊聲中,聽出了一絲不對勁兒。

  左邊那一聲的尾音乾淨利落,收得乾脆;

  右邊那一聲的餘韻裡頭,卻像是裹了一粒沙子,有那麼一絲極細微的顫動。

  他甚至主動伸出手,指著剛才聲音有異樣的那個位置,有些急切地要求道:「小陳,我好像真聽出來了一點門道!」

  「你再敲一下這個點試試,就剛才那個位置!」

  事實證明,這個故障問題確實是切切實實存在的,只不過因為那絲雜音實在是太過不明顯,細微到了極致,一般人根本難以察覺罷了。

  又聽了一次對比分明的敲擊聲之後,周連山臉上那原本緊繃著的疑惑之色,瞬間化作了釋然,又從釋然變成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猛地直起身,手指頭戳著缸體上那個位置,滿臉驚喜地嚷了起來:「找著了,我聽著了,這裡聲音有點不對,絕對是這一面的缸體裡頭有問題!」

  「小陳,你這耳朵簡直是神了,連這麼細微的動靜都能夠聽得出來!」

  他這一嗓子又急又亮,在原本還算安靜的修配車間裡顯得格外扎耳,頓時把周圍工友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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