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仙路漫漫，獨行求索
」爹，嘗嘗這個。」
林峰笑著，故作神秘地從懷中，實則是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用柔軟絲絹精心包裹的小包。
解開系帶，一股清雅沁人、帶著獨特山嵐霧氣的茶香瞬間逸散開來，正是那讓外事堂何管事都念念不忘、價值不菲的【霧隱青蘿】。
「你這孩子，回家就回家，還帶什麼東西————」
林父習慣性地嗔怪一句，目光卻被那茶葉徹底吸引。
只見茶葉根根挺直，色澤翠綠中透著如玉般的溫潤光澤，異香撲鼻，他這等老茶客一望便知絕非凡品！
「喲！這——這是好茶啊！極品！光是這香氣就不得了！」
林父眼睛發亮，聲音都帶著驚喜。
「爹是行家，那就煮來嘗嘗？」
林峰笑道。
「嘗！必須嘗！」
林父喉頭滾動，仿佛已經品嘗到了那絕妙滋味，迫不及待地應道。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他們一起在院中的小泥爐前蹲下，林父熟練地引燃精選的果木炭，林峰則取來山泉水注入陶壺。
看著父親專注擺弄茶具的身影，林峰也來了興致，一邊打下手，一邊說著在師門見聞：「有位師長極愛此道，曾說煮茶之水、之火、之時，乃至心境，都頗有講究————」
父子倆一個經驗老道，一個見多識廣，竟配合得默契無間，完成了一套充滿儀式感的烹茶流程。
當滾燙的茶湯注入白瓷杯，那難以言喻的馥郁蘭香混合著竹葉清氣徹底爆發開來，氤氳的熱氣熏得人毛孔舒張。
林父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吹開熱氣，淺啜一口。
茶湯入喉的瞬間，他眼睛猛地瞪圓，臉上泛起難以置信的紅光，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歡呼雀躍，半晌才長長葉出一口氣，驚嘆道：「瓊漿玉液！這才是真正的仙茶！峰兒，這茶————太好了！」
看著父親那近乎虔誠的陶醉模樣，林峰忍不住開懷大笑，林父回過神來，也撫掌暢笑。
父子倆爽朗的笑聲穿透夜色，傳入屋內。
正在灶間忙碌的林母聞聲回頭，透過窗欞，望著院子裡那對在爐火映照下言笑晏晏的父子，望著他們手中升騰的熱氣，眼中不禁再次泛起幸福而滿足的淚光，嘴角卻高高揚起。
這一刻，漂泊有了歸宿，牽掛落了實地，家這個字，有了最溫暖具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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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你怎麼又哭啦？」
正在蹂大黃毛髮的林玄清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不解地看著母親。
小小的他，還不懂什麼是喜極而泣。
「娘沒哭，」
林母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道。
「娘是高興，沙子迷眼了。」
這一夜，林家小院燈火溫馨，歡聲笑語久久不散。
小豆丁更是纏著林峰，奶聲奶氣地非要「大鍋～變個戲法看看」。
這平凡瑣碎、充滿煙火氣的溫馨，竟讓林峰那顆在修仙界謹小慎微、算盡利弊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心境圓融通透，連帶著神識都似乎增長了一絲，愈發凝練。紅塵煉心，絕非虛言。
五日後，妹妹林薇帶著夫婿，甚至抱上了尚在褓中的幼子，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從府城到黃珏鎮，馬車需要顛簸數日，可見她接到家書後是何等歸心似箭。
「大哥—！」
院門剛開，一個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撲進林峰懷裡，放聲大哭，仿佛要將這十年的思念、擔憂、委屈與喜悅，全都傾瀉出來。
正是妹妹林薇，她容貌長開了不少，雖非絕色，卻眉眼溫婉，依稀還能看到小時候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林峰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自光望向她身後。
那裡站著一位身著錦袍、中等身材、面相敦厚的青年，眉眼間帶著幾分侷促和恭敬，正是妹夫金離。
他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裹在強褓中的嬰兒。
「大——大哥。」
金離略顯緊張地跟著喊道，眼神不太敢與林峰對視。
林峰心中瞭然，溫和一笑。
短暫交談後，他便摸清了這位妹夫的性子，老實本分，甚至有些怯懦，但對妹妹卻是真心實意的好。
從妹妹言語間流露的滿足與幸福，也印證了這一點。
他看著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心中柔軟，取出一枚早準備好的、溫潤剔透的靈玉平安符，親手為他系在脖頸上。
「舅舅給的見面禮，保佑我們小寶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這符篆是他從商城精心挑選，有微弱聚靈安神之效，能潛移默化滋養幼兒身體。
隨後，林峰將妹夫金離叫到一旁，單獨說了幾句。
無非是些「善待吾妹」、「踏實過日子」的家常話，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金離聽得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額頭甚至滲出了細汗，態度恭敬得近乎惶恐。
從妹妹和父母的零碎言語中，林峰已然拼湊出真相：
自從多年前他托人送回那封信和安家費後，一切便開始不同。
小鎮煥新，家境提升，妹妹得以嫁入良緣————
這背後，必然有某個「識趣」的傢伙做的安排。
「如此————也好。」
林峰心中並無波瀾，反而覺得省心。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既有能力，讓親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本就是理所應當。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又能提供庇護，最為合適。
十天團聚時光，轉瞬即逝。
到了離別的日子。
林峰辭別爹娘，踏上歸途。
身後，林母再也忍不住，一頭埋進林父懷中，失聲痛哭。
林父緊緊抱著妻子，眼圈通紅，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妹妹林薇抱著孩子，依偎在夫君身邊，低聲啜泣。
唯有小豆丁林玄清，還不完全明白離別的含義，揮著小手，笑嘻嘻地喊：「大鍋！記得常回來！我們的枇杷樹還等你澆水呢！拉過勾勾的！」
院中老梨樹旁，新栽的兩株枇杷樹苗在風中輕輕搖曳。
那是林峰歸家後，帶著弟弟一起種下的。
大的那株是他的，小的那株是弟弟的。
兄弟倆還稚氣地約定，待枇杷樹長大結果，大哥便要歸來。
那份童真的約定，曾讓林峰失笑，此刻聽來，卻平添幾分惆悵。
在家這些日子，他幾乎未曾修煉，心境卻愈發圓融通透。
他感嘆，難怪修仙小說中總有「紅塵煉心」之說，這凡俗親情，確實是淬鍊道心的最好熔爐之一。
縱然不舍，林峰離去的身影依舊堅定。
林父林母乃至妹妹，都未曾開口挽留。
他們深知，長子/大哥的路在更高更遠的地方，他們能做的，唯有祈盼他一切安好。
在無人的地方，遁光升起，掠過青玄島無邊的竹海，林峰的儲物袋裡，多了許多家裡曬的筍乾、熏的魚乾、大顆飽滿的梨、母親親手做的醬菜————
都是不值錢卻飽含情意的特產。
無人知曉，在這短短十日裡，林峰已悄然為這個家留下了足夠的守護。
延年益壽的靈丹已化入茶飯之中。
溫和的法力已在深夜為他們包括大黃梳理過經脈，祛除暗疾，足以保未來身強體健。
家中的水井更是被他布下微小靈陣，井水甘冽，長期飲用可強身健體，百病不侵。
可惜，林峰暗中測試過，家人都沒有靈根，這也在意料之中。
天生靈根者，萬中無一。
塵緣已了，牽掛已安。
自此以後，道心澄澈，唯有仙路漫漫，獨行求索。
遁光飛馳，不再留戀。
數個時辰後，他按落遁光，並非直接返回宗門，而是落在了封臨島上，臨國揚州府地界。
身影幾個閃爍，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座嶄新豪華的齊王府內。
府內，隱約傳來孩童的嬉鬧和一個女子溫柔卻帶著幾分無奈的回答聲。
何清蓮，正被她的一雙兒女纏著，似乎在爭論著歸京求學之事。
林峰站在府外陰影中，目光幽深。
此間事了，他便歸宗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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