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軒和黃馨兩張生面孔,根本無人在意。
汗水混雜著聲聲吆喝。
黃馨只感覺自己耳朵被震得「嗡嗡」的,別看她是修士,但幾乎沒有鬥法經驗。
真要說,吐納不因分神而中斷就不錯了。
不過,普通人不注意兩人,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兩人。
兩人還未進城,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裡。
城頭有人隱匿牆後。
「你看。」一人急忙提醒。
「又是外鄉人?」另一人臉色驟變。
「快去稟告娘娘。」
兩人一溜煙就匆匆跑下了城樓,順著狹窄的街道,鑽入街巷當中。
哪怕沒有神識外放,陸軒同樣能感受到窺探。
他並沒有理會。
他注意到城門牆上並沒有城名,稍稍對歷史有些了解的人都明白,城名強調的從來不是地名,而是血脈宗氏。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沒有城名,就沒有氏族。
沒有氏族,就沒有朝廷。
陸軒心中閃過諸多想法的同時,也打量著這座無名之城。
它並不冷清。
柴米油鹽,衣食住行,應有盡有。
哪怕城外集市有數百人在忙碌,可縣裡的人依舊不見少,行人摩肩擦踵,街道熱鬧非凡。
陸軒尋了間肉鋪,賣了半頭野鹿。
屠夫很高興陸軒的到來,鋪中肉食不夠,正為明天的大集犯愁,半頭鹿雖然不多,但多少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陸軒也有收穫。
山集的百姓不用碎銀,還是幣。
銅幣上印著「元娘通寶」,銀幣上印著娘娘的半張臉頰,真應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有了「幣模」,陸軒倒也不必再怕雙手空空。
法念一動,指蓋大小的銅銀就被印成錢幣的模樣,分毫不差。
陸軒帶黃馨找了間客棧。
也不知是不是本地人極少遊歷的緣故,縣裡的客棧並不大,攏共五間房,兩人就去了兩間。
天黑後沒多久,掌柜就叫兩人前去吃飯。
是大鍋飯。
掌柜、小二,還有另一個住宿的村民,五人圍了一桌,有一茬沒一茬,還算熱鬧。
掌柜問起了陸軒的出處。
陸軒用了黃馨的說辭,迷失了路,機緣巧合下到了黃梨子村,這才有了這趟市集之行。
眾人樂呵呵地道了幾句,並未深究。
黃馨藉此打聽下了商會中人的下落,可無論是夥計,還是湯婆婆,大家都沒有任何消息。
就在眾人其樂融融之際,一隊人忽然闖了進來。
因為太過突然,客棧里瞬間安靜。
掌柜一臉懵地站起了身,就走向了穿著紅衣的隊首,疑惑道。
「大山,這是怎麼了?」
山子巡視了一圈,目光在陸軒兩人身上微頓。
可他並不是來找陸軒他們的,只是例循公事地告誡道:「有水鬼摸了進來,小心些。」
說罷,他還看了陸軒一眼。
「不只是客棧,酒肆、紅坊這些地方,我們也會一一前往。」
「記住,過了戌時就莫要再上街了。」
聽著大山的忠告,掌柜連連點頭。
那被稱作大山的紅衣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待客棧重歸一片融洽,幾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黃馨問起了水鬼。
掌柜連連嘆息,記住這個名字:。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說是近些年忽然出現的怪物。
它們多具人形,嗜血殘暴,有些不低的智力,這些年死在它們手中的村民陸陸續續也有十多人。
毫無疑問,水鬼就是妖魔。
小二消息比掌柜還靈,道起來水鬼的事。
說是生活在水裡的怪物,潛伏在湖泊當中,傷了好些人了。
黃馨連連稱奇。
她認為水鬼或許是不知名的妖獸。
可唯獨陸遠知道,妖魔和妖獸完全是兩個概念。
不過,陸軒也有些疑惑。
目前為止,他所遇到的星島中的人類,都只是凡人,可妖魔數年才害死十餘人,未免也太弱了些。
懷揣著心中的困惑,他回了屋。
盤膝榻上,五心朝天。
月華自九天而下,漸漸被牽引到了窗前,化作氣蟲服食。
陸軒能感應到星象。
它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
這意味著星島鯨恐怕早已掠過諸多界域,不知將白湖界拋在身後多少萬里。
……
屋中。
一點火燭搖曳。
黃馨端著一本發黃的雜書,名為《地族志》。
這是一本積年老書,見黃馨對地域感興趣,好不容易才想起來還有這本書的掌柜,才將它送到了黃馨房中。
初時,黃馨是激動的。
饒了經歷了諸多打擊,她還是不願相信自己在荒獸腹中。
《地族志》是一本遊記,是這個佚名八方旅人的散人所著,講述了千里大地上的各類故事。
槐樹爺爺。
白帝山靈。
元娘娘。
不死心的黃馨繼續看。
發現這些傳播甚遠的存在,都不是修士,而是凡人,星島上根本就沒有修士的概念。
朝游北海暮蒼梧。
海是什麼?
蒼梧又是什麼?
翻遍半本殘志,裡面都只有山與河。
看到最後一頁,黃馨也徹底死了心,腦中浮現出湯婆婆那著急的模樣,頓時就變得擔憂起來。
也不知大家怎樣了。
翌日。
晨光微曦。
黃馨還在熟睡,就被一陣陣呼喊驚醒。
「咔。」開窗一看,就見昨日的紅衣人正急忙跑過,街上行人無不退讓,似是出了什麼大事。
黃馨有心跟出去看看。
可才推門而出,就被站在走廊上的陸軒攔住了。
「不要太引人注意。」陸軒好心提醒。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只是外鄉人,這裡的事有這裡的人去解決。
如果貿然插手,紅衣人對他們的敵視未必更少。
黃馨雖小,但也知書德禮。
表情微微一動,最後還是聽了陸軒的話,不再試圖一探究竟。
到底是被商會的安危影響了。
一有風吹草動,她就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了商會的大家。
特別是湯婆婆。
湯婆婆自幼同祖母一起長大,還是自己父親的乳母,從小看著自己和父親長大。
名為主僕,卻早已親如家人。
黃馨失去的家人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失去最後一個。
兩人各自回了屋。
直至晨時,才在掌柜的吆喝中,重新回到了大廳。
「兩位小友,沒驚擾到你們吧。」掌柜端著豆子,笑著朝兩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