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軍哥,今天幾號?」
「剛進7月呀。」
「高考是哪天?」
「我……」
周小軍搶著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是7號。」
8、90年代的高考比現在要推遲一個月,也不知道白夢蝶複習的咋樣了。
陳誠絕對不能在這時探望,不然鐵定得遭到老太太的反感。
王月皺著眉頭走了進來,「我找你們那麼久,你們在這躲著呢?」
鋼柱和周小軍同時抓著自己的耳朵求饒道,「哎呦,姑奶奶,快撒手啊。」
「哼!」
王月一下鬆開了揪著他們的手,「看你們下次還敢不敢!」
王樹軍道,「還要一陣子呢,不過也快了。」
「我出去一趟,你們自便。」
陳誠轉身道,「正好人齊,從今天開始咱們不去學校送貨了。」
「那干……?」
不待眾人問完,陳誠打著拖拉機突突的朝著遠方而去。
……
來到鍋具店,老闆已經把陳誠昨天單獨定製的鐵皮箱子做好了。
「謝了。」陳誠掏出錢遞了過去。
「兄弟,你到底是幹啥的?」
老闆很好奇的問道,「這半年你可從我這訂了不少東西,我打鐵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些,都是幹嘛用的?」
幹嘛?告訴你了我幹嘛去。
陳誠笑著遞過去一根煙,「社會上的事兒少打聽。」
他回去前特意在二手自行車市場轉了一圈,挑了一輛6成新但是很結實的車子帶了回去。
再回來時,周媞和王美娜已經走了,鋼柱幾人也回到了三店。
陳誠道,「陸軍哥,待會貼一個告示,咱們招聘騎手。」
「騎手?」王樹軍詫異道。
「對了,冰棍送過來了嗎?」
「都在冰櫃裡。」
「好,」
陳誠刷刷幾筆,就將招聘騎手的告示寫好。
【招聘本地騎手】
吃苦耐勞,有責任心優先錄用,勞動報酬,凡賣出100根冰棍給1塊,具體事宜進店面議!
徐大摸著後腦勺咧著嘴,「我能應聘嗎?」
陳誠淡淡說:「你不嫌累就行。」
「俺滴個親娘嘞,賺錢怎麼會嫌累呢。」
徐大拍拍胸脯,「讓我做啥嫩就說唄。」
陳誠道,「騎著自行車往大街上轉悠,100根1塊,200根就2塊,你打算拿多少?」
「那,給我拿…」
徐大有些猶豫,怕冰棍賣不出去在半道化了。
「多少?」
徐大一咬牙,「200根!」
陳誠走出門,將鐵皮箱子用鬆緊帶綁到包袱架上,「數200根你就去吧。」
「行,嫩放心吧!」
「徐大咱熟悉。」王樹軍疑惑道,「你不怕有人領了冰棍,再把賣的錢卷跑了?」
「不怕。」
陳誠笑得十分輕鬆,「咱留他身份證,出了事報警就行了。」
「他要是…」
王樹軍很快反應過來,「我說你開頭怎麼寫的是招聘本地的。」
如果是過路的外地人看到這則GG,說不定起了歹心還真能不要身份證,也得把錢卷跑了。
在1986年,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那陳誠十有99沒地方找去。
可本地人不同。
第一,陳誠通過身份證上的照片可以比對出是否是本人。
第二,通過身份證上的地址能知道那人住在哪裡。
徐大剛出去不久,店裡走進一個男人,約莫30來歲。
「你好,我來應聘騎手。」
「你知道什麼是騎手嗎?」
陳誠拿著筆準備登記,「你知道我們讓你幹什麼嗎?」
男人搖搖頭,「但是我想賺錢。」
「拿出你的身份證押在這,等你賣完冰棍,把錢交回來我們再給你。」
「這…」
「恕不遠送。」
男人只好離開。
陳誠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如果是相熟的人,可以不用抵押身份證,但生人一定不行。
送出兩瓶西瓜果醬後,又來了一個男人。
經過一番了解,他痛快的掏出身份證,但陳誠跟他要10塊錢保證金的時候,他死活拿不出,這人自然也不能送。
陳誠後來又想,如果真遇到一個缺錢的主兒,把賣冰棍的錢花了即便報了警,追回自己的損失也是相當費勁。
太陽即將落山。
徐大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店裡,先將兜里一大把30塊錢的零錢拍到桌子上,而後坐在板凳上喘著粗氣。
陳誠數了2塊錢給他,徐大拿著錢立刻笑的十分滿足。
剛把錢收好,從店外走進來一個少女,扎著兩根麻花辮子,笑嘻嘻說:「你們這誰管事兒?」
「我。」陳誠道。
「這是我身份證,10塊錢,冰棍在哪?」
「樹軍哥。」
王樹軍微微張著嘴巴愣住。
「樹軍哥。」
陳誠捅了捅王樹軍,他才反應過來,「啊…啊?」
「數200根冰棍給她。」
「喔喔。」
「200?」少女比出個OK的手勢,「我要300根,這樣就是3塊錢了吧?」
「對。」陳誠點點頭。
「那好,給我數300吧。」
王樹軍先是一愣,隨後提醒道,「300可不是個小數,現在這麼熱的天兒,即便有鐵皮箱在也不見得能保住那溫度,要是賣不完你可得賠錢啊!」
「我知道,我知道。」少女笑了笑,「少囉嗦了,快點給我數吧。」
王樹軍數完愛心冰棍後,馬上給她搬到鐵皮箱裡,似乎多耽誤幾十秒鐘就影響她賣冰棍。
少女單腳踩在自行車上滑了一小段,便抬起腿將另一條腳順了過去,逐漸消失在漆黑的夜晚。
徐大憤憤道,「剛才你都沒給我裝冰棍!」
「人家是女孩子,當然要呵護一下了。」陳誠拱了拱王樹軍,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哦?」
「沒有,才沒有。」王樹軍連連擺手,「我是見她一個女孩子身體柔弱,怕她搬不動。」
「那人家也搬不動。」陳誠捏著鼻子做出一幅女人姿態,「你要不要幫幫我啊。」
「少噁心了。」王樹軍推了推陳誠。
陳誠咂了咂舌頭,「不過說真的,樹軍哥,你的口味也是夠清奇的。」
王樹軍愣的問道,「咋。」
「剛才那少女看起來也就十六、七的樣子。你要是喜歡,回頭我給你套套她家的住址唄?」
王樹軍微微低下頭,臉色一紅。
陳誠本來還想起鬨,但是怕把王樹軍惹惱了到時候再給他來一鞭腿。
在王樹軍看來是很輕的一腿,可踢到陳誠身上的時候可能就不是這樣的效果了。
小馬過河,深淺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