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就這麼偷偷摸摸的跟著你。」
「就像是偷渡客，搭乘一列免費的列車。」
「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小E看著程乞，「至於，你為什麼能夠在現實中，看見那些錯誤代碼...那是因為你看見了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重疊】。」
程乞愣了愣，隨即看向牆面上的那道裂縫。
發現牆面光滑，完美無缺。
程乞不解，「我為什麼能看見這些，而且木臣也能看見。」
「因為，你們仍然位於SPT0418-40星系。」
「這裡布滿強烈的電離層閃爍，擁有強的【信號】屬性。」
「將你們上傳至遊戲的【意識數位化挪移】發生器也在附近，因為我的掌控力變弱，所以偶爾會出現一些輕微的失控，導致你們的一小部分意識，在不知不覺間上傳至虛擬世界。」
小E道：「所以，你們會看見一種疊加，而那些所謂的BUG，其實是發生在虛擬世界，比如，星艦是真實的，但裂縫是假的。」
程乞眼神閃了閃，「原來是這樣。」
小E看著程乞，有些自責道：「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因為你的身體...太垃圾了。」
「...」
程乞抿了抿嘴。
木臣也終於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我們擁有一款神級3A遊戲大作，但卻在一台奔騰4處理器，64G硬碟，集成顯卡，128內存條的古董電腦上運行？」
隨即。
木臣拍了拍程乞的肩膀，「兄弟，還真是難為你了啊，CPU都干冒煙了吧？」
「滾。」
程乞瞪了一眼木臣。
小E有些尷尬道：「經過我多年的優化，我們的【意識數位化挪移】發生器已經疊代多次，再也不用像是初始版本那樣，需要在頭頂鑽洞，燒融上傳者的大腦，特定環境下，它完全可以做到無延遲、無感上傳意識，你們都已經體驗過了。」
程乞思索著這個功能。
乍看這下，這像是自己的曾經使用過的【小世界模擬器】，但那件裝備的本質是給人製造幻覺，而小E的功能，則是跟它有著本質的區分。
幻覺是沒有邏輯且簡單的，而虛擬世界不同，它具備因果、邏輯、甚至是科學原理。
而且還是從自身意識出發，達到一種『動機合理』、『邏輯自洽』、『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但其實都是假的』的效果，擁有極高的真實度。
它可以在一剎那，將一個區域的智慧生物上傳進入虛擬世界。
而對應的虛擬世界，則可以由小E這個設計大師來編譯。
這有兩大類用途。
第一，就是欺騙，令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無縫銜接，用一比一的因果，來預測別人的動向，甚至是未來。
第二，就是試驗，將現實中的各種理論構想，放入虛擬世界中，以零成本的形式，來獲取這些構想的結論。
但程乞覺得自己的認知有限，甚至有些固步自封。
這可是6級文明科技，如果善加利用，一定還能實現很多驚人的功能。
「小E。」
程乞忽然想到了什麼，「你與我在遊戲中第一次碰面時，你讓我的時間感模糊，錯過了好幾波進攻怪，目的是增加難度，凸顯我的勢力，好讓萊分德選中我。」
小E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所以。」
程乞的眼睛閃了閃，「你還能調整虛擬世界裡的【時間】。」
意識到這個功能之後，程乞有些驚悚。
如果將別人上傳至意識世界，調整時間速率，製造一個意識牢籠，那麼在『漫長』的時間內，完全可以通過各種誘導和欺騙，改變上傳者的認知、思維方式、道德標準，甚至是判斷標準。
這，不就是一種【認知邏輯炸彈】嗎？
或者說是一種簡陋的，土法炸彈。
好比之前遇到的猶用，他認為【有用】就是【差】，【廢物】就是【好】。
把他丟進幾萬年的時間循環中，無數次的認知蠶食，能改變的他一切。
現實中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有的人不喜歡吃辣，但隨著生活環境的變遷，最終變得無辣不歡。
有幾個人天生就愛喝酒呢，但生活苦悶，隨著一次次醉酒後的放飛自我，那一杯杯稀釋後的酒精，變成了他唯一的寄託。
還有的人是直的，走著走著就彎了。
嘶——！
大有可為。
「程乞，你個縮頭烏龜！」
「你個卑賤而弱小的渣滓！」
「你在遊戲中，不是很狂嗎？」
「你不是率領百萬機械軍團，瘋狂的打壓和蹂躪我嗎？」
「怎麼來到了現實，你就如此膽小如鼠，如此畏首畏尾？」
「你怎麼不接著裝啊？」
「懦夫！廢物！令人噁心的蟑螂！」
「還有你那個隊友，那個總是在耳邊驚嚇我的傢伙，你那高傲和自豪的語氣呢？」
「最好不要讓我找到你，否則我將你的舌頭扯出來，纏繞在你的脖子上，將你活活勒死！」
公共通訊頻道內，仍然響徹著羅的怒罵聲，他越發的癲狂。
「沒了遊戲，你們什麼都不是！」
「網絡上你們重拳出擊，現實中你們唯唯諾諾！」
「我承認，我不會再選擇與你們在遊戲中相遇，但在現實中，我必將你們趕盡殺絕！」
此刻。
羅發現了程乞留在深空中的泰坦之軀行星登陸星艦。
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全速前進，給我把那艘星艦撞成碎片，以解我心頭之恨！」
巨大的戴森球轟鳴震顫，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沖向泰坦之軀。
「小E，你總說我的身軀垃圾。」
船艙中，程乞挺直了脊背，「那是因為，你還不夠了解我。」
下一瞬。
程乞的身軀發生變化，血肉漸漸被閃耀的晶體覆蓋，一雙眸子大放異彩，瞳孔中無數十二面體翻騰擴散。
同一時間，他的大腦也完成了矽基化轉變。
100%矽基化！
雖然只是增加了60%的矽基特徵，但無數神經元之上，無數的矽基軸突和樹突之間的信息連接點，形成了爆裂的幾何倍數擴增，具備量子屬性的神經網熾盛閃耀，無數電弧閃爍跳躍。
小E的虛擬形象，變得雙目大睜。
她感受到了浩瀚無邊的沃土，感受了無數新增的信息通路。
「小E。」
程乞緩緩開口，「羅似乎對你的遊戲念念不忘，那我們就好人做到底，讓他玩個痛快。」
SPT0418-40星系的外觀，像是一個伸著長舌頭的惡魔。
此時，本質為強電離層閃爍的『舌頭』，忽然微微捲曲，像是把什麼東西卷進了嘴裡，引起浩大的轟鳴，以及陣陣漣漪。
面目猙獰的羅，腳踏著秒速900米的戴森球，衝撞，就是他心中怒火的宣洩！
忽然，他眼前出現了一團白光。
他有些疑惑，驟然的加速，引發了什麼未知物理的現象嗎？
但他沒有思考的時間，白光在一剎那，吞噬了他的視角。
黏膩而潮濕的風，吹動羅的銀髮。
視線恢復後，他以45角仰望灰濛濛的天空。
這是哪？
我不是在自己的戴森球中嗎？
羅機械式的回頭，見到身後那銀色圓餅狀的基地，不遠處，還有一隻灰鼴鼠從土壤中探出頭來。
「？？？」
「沒錯！！！」
耳邊突然傳來的尖叫聲，讓羅的心臟猛地一抽，當場屁滾尿流，從石頭上跌落，摔進一旁的泥坑中。
「沒錯！！！」
「還是我！」
「可惜你無法拽出我的舌頭！」
「因為你小子又回到了遊戲！」
楊笛的聲音，在天際迴蕩。
羅從泥水中爬出來，心律失常加小腦萎縮，「怎麼回事？！遊戲不是結束了嗎？新的一輪沒有開始，我也沒報名啊！」
「不好意思，機緣逆天的程乞先生，已經掌控了整個遊戲！」
「什麼？！！」
羅直接呆傻，也是此時，呆萌的灰鼴鼠當場變異，呲著獠牙朝羅撲來。
轟轟轟！
百萬台【鋼鐵哨兵X-全面主宰】從天而降，齊齊邁動步伐，大地震顫，將羅的基地圍的水泄不通。
「等等！」
羅崩幾乎瘋掉，「我放棄，我投降，讓我退出遊戲！」
「別擔心，羅先生，你在這裡擁有無盡的壽命。」
「不僅是你，還有你的船員們，也都在這裡，程先生說了，這次一定要讓你玩個痛快！」
羅的面色瘋狂抽搐，但他好歹僥倖獲得過一次冠軍，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基地核心。
【現有能源點：-15523】
「什麼？！」
羅一驚，忽然發現自己手中竟然還有一個【冠軍獎勵包】，而且還被自己不經意間捏碎了。
【冠軍獎勵包生效】
【300倍最高加成】
【現有能源點：-46,569,00】
「這都是什麼啊！！！」
羅徹底崩潰，撐開雙臂，仰天怒吼。
隨即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柔的蓋上了一條灰色的被子——那是無數的變異灰鼴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