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館的射燈關閉大半個區域。
光暗分明。
陳霧蕊讓學生今天早點回去休息，用飽滿的狀態應對明日的月測。
可還有少數幾人捨不得離開。
「呼...」
其中還有補充好體能回來的楊帆。
「飯來了，老師。」
車林雙手捧著最後一盤小菜從廚房走出，香味滿屋。
「吃過飯，你也回去早點休息。」
陳霧蕊掐滅菸蒂，打開輪椅扶手邊安裝的菸灰盒。
「好的，老師。」
車林扯下腰間繫著的圍裙，並來到陳霧蕊身邊，準備推她到飯桌前吃飯。
每日下午訓練完後，老師都會讓她幫忙做飯，順便一起吃。
桌上四個菜，全用的異獸肉製作。
「臨時抱佛腳，有什麼用。」
除了楊帆。
剩下都是些沒把握過月測線的學生。
月測線的10點名望左右波動，足以刷下很多人。
陳霧蕊推開玻璃窗。
學生流下的汗水，猙獰的面孔，不甘的神情，更為清晰的映在她的雙眸。
「老師，他們其實都很刻苦。」
「是啊。」
陳霧蕊終究沒有說出讓眾人早些回家休息的話。
要練就練吧。
她的視線看向一角的楊帆，他所在位子就他一人，能打動200KG沙袋的人本身就很少。
不知道在做什麼。
就那麼筆直佇立，似入定老松。
「他在幹嘛？」
「不知道，老師。」
車林也看到楊帆的舉動，中邪般看著沙袋。
下一刻。
只見楊帆左足後撤半步，雙膝內扣，胯骨微旋。
肩背一聳，雙臂自腰間提至下顎處。
戰鬥狀態。
靜止半息。
右腳蹬地，腰胯驟然迴轉。
肩送，肘隨，拳臂直線。
沒有任何花哨。
直拳。
陳霧蕊平靜的眼眸猛的微眯，眉宇輕皺。
「砰！」
200KG沙袋高高揚起，鐵鏈尖嘯。
外皮破裂，軟革皮與少量的沙子流出，簌簌掉落。
楊帆被嚇了一跳。
雙腿一彈，後撤。
隨後。
連忙抬頭望向亮燈的閣樓。
四目相對。
「完了，當場被抓獲。」
陳霧蕊的神色明顯不爽他。
「我去。」
巨大的震動把周圍沉迷訓練的人也給驚醒。
看著200KG的沙袋的袋皮破裂，也是驚愕不已。
猛人啊。
沙袋都能給你打爆的？
要是人，不得被打出翔？
「老師，可能訓練太久，皮質老化皸裂，要不我明天找人修修？」
「不用，確實用的太久，該換一批。」
陳霧蕊的聲音透過玻璃窗，說道。
訓練的學生呼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那老師，我就先走了。」
「嗯。」
如獲大赦，楊帆連忙開溜。
差不多晚上8點。
終於，人去樓空。
陳霧蕊獨自一人推著輪椅，從閣樓坡道上慢慢滑下來。
「咔滋咔滋。」
輪子壓在地板殘留的沙石上。
雙眸盯著破開的沙袋，像是一頭打理完畢待出售的家畜。
「前兩天才更換的沙袋，都是異獸皮打造，你給我說老化。」
陳霧蕊沒有當眾拆穿楊帆。
只覺有些好笑。
打破沙袋的事情確實也有發生。
當拳力太大，達到袋皮本身上限時破損。
這也說明，楊帆那一拳的強度超過200KG沙袋所能承受的極限。
畢竟，異獸皮製作會按照沙袋重量恆定。
「這小子，又變強了。」
楊帆的一發直拳，給陳霧蕊的感覺很怪。
但又說不出來。
渾然天成？但其中又有明顯的瑕疵。
並不完美。
「明天月測完給他說說。」
讓楊帆心裡有點數，什麼名望打什麼重量的沙袋。
「看樣子，楊帆準備挑戰馬俊，拿下班長之位了。」
「也算是逆襲一把了。」
楊帆與馬俊的明爭暗鬥，車林給她說過一些。
多日接觸下來。
楊帆的成長讓她也是意外，驚喜。
不然也不會放任楊帆破壞掉沙袋後直接離開。
換做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要指責一二。
「內部軟革都打碎了，拳力怕不是快要接近400KG。」
她探出手，摸進沙袋內部，靜止的沙石又繼續下落。
忽然。
她手掌一停，眉梢上挑。
腦袋微斜，瞳孔驟然放大，嘴角跟著鬆開。
「不是吧。」
嘴角揚起一種似笑非笑。
接著。
陳霧蕊的身子猛的前探，屁股懸浮距離座椅一厘米有餘，卻一下支撐不住坐下。
雙手輕輕一拽，整個沙袋的外皮如紙張般被撕開。
軟革在她手中形似泡沫般輕鬆剝落。
抬起光溜溜的沙袋，最裡層的鐵桶對準光線。
只見鐵桶的表面，印有一道淺淺的凹陷。
整張臉微微僵直住。
「基礎拳法能有這種威力？」
陳霧蕊鬆開了沙袋。
寂靜的修煉館裡，響起淺淺的鐵鏈吱呀。
……
「感覺明天月測能進步多少？」
近四百平的大平層里，客廳明亮。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看上去格外溫馨和睦。
「年級前十吧。」
馬俊回答父親的話。
「我們家小俊真是厲害，都能年級前十了，來來來。」
婦人皮膚白皙，幾乎沒留下歲月的皺褶。
她夾起菜往馬俊的碗中放。
「你閉嘴，你個女人懂什麼。」
馬宏筷子拍在桌上，反駁妻子的話，然後斜眼看向馬俊，「連前三都進不去？給你那麼多資源我還不如餵狗！」
馬俊沒敢注視父親的眼睛，而是低下頭繼續扒著飯。
「別人只能吃異獸肉，你可以服用結晶藥劑，你一天學到狗身上去了。」
馬宏將身上的西裝扣子解開，鬆了松勒脖的領帶。
「爸。」
馬俊立馬放下碗，從椅子上站起。
「坐下吃飯！老子只是生氣。」
馬宏看到馬俊的應激模樣，沒好氣的說道。
「老公，少說幾句，明天小俊就是月測，別影響他的發揮。」
女婦挽上馬宏的手臂，輕聲安撫。
「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廢...」
馬宏沒再繼續，平復情緒後，說道，「我收到消息，今年蜀都高考政策有變。」
吃過飯。
馬俊順著樓梯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
臉上小心翼翼的模樣一轉，雙手緊攥，緊靠門上。
「呼...」
馬俊走書桌前坐下。
眼角一側擺放著一對牛角樣的裝飾品。
嘴角微微裂開，手指撫上那條淡化的傷疤。
小時候，與狗搶食物留下來的。
那時候的他，怎麼可能是烈犬的對手。
馬俊低垂眼帘。
「明天就要真槍實彈的戰鬥了，這麼些時日，你應該放鬆很多吧。」
說著。
拿起手機，發出簡訊。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