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三十分鐘
距離國王杯生死戰還有四十八小時。
「砰!」
一份評估報告,被首席隊醫何塞砸在安蒂奇的辦公桌上。
「他絕對不能首發!你這是在謀殺一個曠世天才的職業生涯!」
何塞一改往日對主帥的順從,憤怒地拍打著桌子。
「拉多米爾,我是個醫生,我必須守住運動醫學的底線!你看看他的骨密度和半月板發育情況!他才十一歲半!」
安蒂奇試圖辯解:「昨天在對抗賽里,他適應得很好,而且有西蒙尼的保護————」
「對抗賽只有四十分鐘!而且那是自己人!」
何塞打斷了他,手指戳在X光片上。
「塞維亞是什麼球隊?!」
「如果他的十字韌帶或者半月板在發育期徹底撕裂,下半輩子連正常走路都會跛,更別提踢球了!」
教練組成員們面面相覷。
何塞給出不容任何餘地的最後通牒:「最多三十分鐘。並且絕對不能是開場!」
「必須是在下半場60分鐘以後,等塞維亞那群屠夫的體能大幅度下降的時候,他才能作為替補登場,這是他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安蒂奇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這位面臨下課危機的雙冠王主帥長嘆一聲,不甘心地在那份剛填好不久的大名單上,將「首發」欄里的那個名字劃掉,移到替補席的最後一行。
半小時後,安蒂奇將修改後的戰術板推到葉嵐和西蒙尼的面前,他沒有掩飾,直白地將隊醫的「死諫」和盤托出。
「事情就是這樣。」
安蒂奇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葉嵐,「上半場,我們必須放棄中場的控制權,迭戈,你帶人全面退守,把陣型壓縮到極致。」
西蒙尼皺著眉頭,雖然他對防守反擊並不排斥,但這種被動的挨打戰術,無疑是在走鋼絲。
安蒂奇將目光轉向葉嵐,「最後三十分鐘,當塞維亞的體能到達臨界點,防線出現脫節的時候,你上場。」
而葉嵐盯著戰術板,大腦在瞬間拋棄了那套「通過全場控球來主導節奏」的藍圖。
既然體能和時間被鎖死在30分鐘,那麼戰術邏輯就必須從「控制」切換為「切割」。
「我不需要在中後場洗球了。」
「如果只有三十分鐘,那就打純粹的攻防轉換,迭戈斷球後,第一時間交給我。」
「只要他們的體能下降,我會用一腳出球,直接切斷他們的喉嚨。」
極限的三十分鐘,上場就是一擊致命的終結。
與此同時的馬德里市區,拉斐爾正坐在酒店頂層的包間裡。
此時的他頭髮有些凌亂,再無往日的囂張。
桌子對面,坐著塞維亞的場上隊長一一個在西甲以犯規兇狠,小動作極多而臭名昭著的中場屠夫,同時也是拉斐爾旗下的簽約球員。
「稅務那邊的事情,我會讓律師處理,但明天晚上的比賽,有一件事我需要你親自去「關照」一下。」
塞維亞隊長喝了口紅酒:「老闆,你說的是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小鬼?」
「足球是一項充滿荷爾蒙的激烈運動,對吧?」
拉斐爾將一塊牛肉送入嘴裡咀嚼著。
「在濕滑的草皮上,偶爾出現一兩次收不住腳的滑鏟,或者在爭搶高空球時,手肘不小心因為慣性而揮動————」
他放下刀叉,「我不希望看到那個小鬼安然無恙地走下卡爾德隆的草皮。」
「如果明天在比賽里,他因為某種意外的合理衝撞」,需要回醫院躺上幾個月,好好反思一下他的年齡問題————」
拉斐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了對方面前。
「下個賽季,我會促成你轉會去義大利,那裡的薪水是塞維亞的三倍,而且我的中介費,對你免收。」
塞維亞隊長的眼中閃過凶光。
他毫不猶豫地將支票收進西裝口袋:「放心吧,老闆,我會教教那個沒斷奶的娃娃,成年人的世界有多險惡。」
第二天傍晚的新聞發布會大廳,距離比賽開始還有最後兩個小時。
大廳內長槍短炮林立,所有西班牙主流體育媒體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坐在聚光燈下的塞維亞主帥,滿臉油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們注意到了馬德里競技的大名單。」
塞維亞主帥對著麥克風,語氣輕蔑,「聽說安蒂奇先生真的給一個11歲半的娃娃完成了註冊,不得不說,馬競的公關部門為了轉移四連敗的視線,確實煞費苦心。」
台下的馬德里記者臉色鐵青,而來自安達盧西亞的媒體則發出一陣陣鬨笑。
「我在這裡善意地提醒一下馬競的教練組。」
「這裡是男人的戰場,是刺刀見紅、需要流血才能晉級的國王杯!不是託兒所里的演出!」
「我們的防守體系是全西甲最強硬的,如果安蒂奇真的敢在任何時刻,讓那個小鬼踏上這片草皮————」
塞維亞主帥對著所有鏡頭,拋出那句引爆賽前火藥桶的宣言:「那我建議馬德里競技的隊醫,最好提前把救護車開到場邊。」
「因為一旦比賽開始,我們就不會在乎對手是成年人還是嬰兒,我們只會把出現在防區裡的所有東西,連人帶球,一起碾碎!」
閃光燈下,整個發布會大廳因為這番言論陷入沸騰。
馬德里,極少出現這樣暴烈的氣候。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突然像被撕裂了,罕見的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砸向整座城市。
對於以技術和傳控為核心的球隊來說,這是最致命的「天災」。
卡爾德隆球場老舊的排水系統在短時間內徹底超載。
短短一個小時的暴雨,就讓原本平整的草皮表面積起一窪窪水坑。
一線隊助理教練站在更衣室走廊的窗前,隔著布滿水汽的玻璃盯著場內的草皮,臉色慘白。
「完了。」助理教練的聲音在微微發抖,轉頭看向面色鐵青的安蒂奇。
「拉多米爾,老天爺都在幫塞維亞,這種場地,皮球根本滾不起來。」
安蒂奇沒有說話,眉頭鎖成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