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板兒島
徐知淵的錄音里說,他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才到達小島。
可是,實際上按當地人的說法,去板兒島用不著這麼久,正常行駛十幾個小時就能到達。
林滿星等人中午出發,按正常時間應該在第二天凌晨到達。
在海上行駛的時間久了,胖子和魏錚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興奮勁兒。
「餵胖子,你覺不覺得,在海上久了感覺好寂寞啊?」
魏錚仰頭看著滿天的星空。
大海是很漂亮,但看得久了難免視覺疲勞。
尤其是他們離海岸線越來越遠,眼裡的景色就只剩下藍天白雲,和滿眼的海水。
晚上也就多了點星星。
耳邊除了發動機的噪音,就只剩下螺旋槳撥打海水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他這時候才切身理解,為什麼水手們總是掛在嘴邊,出海航行是很寂寞的事情。
身邊除了一望無垠的海水,還是海水。
陸地上的城市再繁華都與自己無關。
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不斷縮小,只剩下這一葉小舟,漂浮在海面上。
魏錚還有心情傷春悲秋,卻沒有得到胖子的回應。
此刻,胖子已經像一灘爛泥,癱倒在甲板邊緣。
沒錯,他暈船。
剛出海的興奮過去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原來暈船。
從下午就開始吐,膽汁都快吐幹了,晚飯都吃不下。
現在整個人都很精神恍惚,哪有力氣理會魏錚的無病呻吟。
林滿星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出:「魏錚,帶胖子進來休息。」
「好!」
魏錚把胖子從甲板上連拖帶拽地拉進駕駛艙。
阿莽已經把駕駛艙里的駕駛座椅翻了下來,和旁邊的休息長椅轉換成一張床鋪,還在過道的地上鋪上墊子,收拾出一個可供四個人躺下休息的位置。
「把胖子放在最靠門口的位置,以防他半夜還要吐。」林滿星吩咐著。
魏錚看到阿莽在最裡面的位置已經躺下,便問道:「晚上不用人盯著開船嗎?」
阿莽回答說:「不用,我開了自動航行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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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線不會偏移?」
「看洋流的情況,會有一點偏移,但不會離得很遠。」
「老闆你就放心吧,我們夜裡都是這樣的,明天我早點醒了再調整路線。」
魏錚不太放心地看向林滿星,林滿星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阿莽說的情況自己了解了,是正常的。
「睡吧,睡醒差不多就到了。」
魏錚也就不繼續操心,也擠著躺下,合上眼睛睡覺。
在寂靜的大海之上,伴隨著發動機的機械噪音,四個人漸漸睡著。
胖子是第一個醒過來的。
經過一夜的漂泊,他已經有點適應船上的搖晃。
現在不那麼難受了,就開始覺得胃裡空空的。
他爬起來準備去上衛生間,然後再找點吃的,填一填肚子。
胖子迷迷糊糊上完衛生間,意識越來越清醒,忽然發現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怎麼這麼安靜?
天為什麼這麼亮?
他抬起頭,太陽高懸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中間。
胖子混沌的腦子開始緩緩轉動:「之前兄弟說什麼時候會到來著?早上?」
「我們還在海上,現在幾點了?」
意識到出問題了,胖子沖回駕駛艙,把所有人叫醒。
被胖子推醒後,林滿星也陷入了剛剛清醒的短暫迷糊。
現在日上三竿了,他怎麼會睡到這麼晚才醒?
而且船上有點過於安靜了。
一番檢查之後,發現是發動機的聲音消失了。
他們的船現在正處在動力關閉的狀態,被大海的洋流緩緩推著走。
阿莽試圖啟動發動機,但發動機無論如何都沒能成功重啟。
在核對過經緯位置和航線後,阿莽鬆了一口氣:「我們沒有偏移路線,還在正確的航線上。」
「現在已經離目的地很近了,這波洋流會在三個小時左右把我們送到目的地。」
兩個小時後,眾人能遠遠看見一個島嶼出現在前方的海面上。
海灣旁邊有一個白色的燈塔,高高聳立。
「這個島為啥叫板兒島啊?」
魏錚眺望著遠處的島嶼問道。
「聽老人講,這個島以前叫做棺材板兒礁。」
「因為它地形很奇怪,只有正面對著我們的這個灣方便出入,其他幾面都是懸崖,四四方方的。」
「遠看就像一個棺材板兒倒扣在海上,所以叫棺材板兒礁。後來人們覺得名字難聽,又長又不吉利,就叫做板兒島了。」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船離海岸線越來越近。
在阿莽堅持不懈的嘗試下,發動機終於恢復了正常工作。
靠岸把林滿星三人放下來,阿莽站在船頭上,和林滿星他們告別。
「三位老闆,那我先回去了,我等你們通知再過來接。」
「好,快走吧。」胖子揮著手送別阿莽,希望他趕緊走,最好別跟著他們捲入什麼奇怪的事情。
自從雙腳踏上結實的大地,胖子這暈船的毛病不治而愈,人也很快恢復了精神。
阿莽調轉船頭,離開了海岸。
「走吧,先去燈塔看看。」
剛才在船上,林滿星就一直在觀察島上的情況。
現在他們在上岸的沙灘,島上唯一可見的建築,就是前面這座白色的燈塔。
在徐知淵的錄音里,他也提到了燈塔。
這是他們必須要去查看的地點。
三個人戴著各種必須的裝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金色的沙灘,走向燈塔。
離得近之後才能看清,這座燈塔已經很老舊。
白色的外立面已經斑駁脫落,很久都沒有人打理過的樣子。
燈塔最下方的木門,是通往燈塔內部的唯一入口,經過高濕度、鹽度的海風日積月累的侵蝕,現在也已經腐朽鬆動。
門上的鐵質把手和門釘更是鏽跡斑斑,鏽水順著木紋流下,像是一道長長的淚痕。
燈塔的大門沒有上鎖,或者說早就被人打開過。
在推動門的時候,生鏽的金屬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腐朽的門搖搖晃晃,卻還堅持扒在門框上。
它出乎意料地結實。
推開門,一陣沉悶的空氣湧出,這是燈塔內部很長時間沒有空氣流通的結果。
這裡,似乎很久沒有進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