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歸還
不知過了多久，伯恩幽幽醒來。
此刻，他身上的傷口早已不再刺痛，連肋骨的骨裂都變得輕盈了許多。
醫療艙的透明艙壁上，跳動著一行行生命體徵的參數，顯示結果一切正常。
感受到伯恩已經清醒過來，醫療艙自動解鎖，上方的玻璃罩緩緩打開，周身環繞的營養液快速流干。
伯恩緩緩坐起身，或許是麻藥的關係，此時他的腦袋還有點暈乎。
隨著藥效徹底散去，暈乎的感覺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仿佛之前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傷痛，都被這醫療艙的營養液徹底滌盪乾淨。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傷口，那裡已經被細密的醫用凝膠覆蓋，按壓時只有輕微的酸脹感，早已沒了之前被海水侵蝕的灼痛。
潛水服的破損與星核能量殘留帶來的隱患，似乎都被徹底解決了。
伯恩看了眼四周，沒有看到拉蒂奧的身影。
在醫療艙旁邊不遠處的座椅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物，顯然是拉蒂奧為他準備的。
剛換好了衣服，艙室大門打開，拉蒂奧身影出現在門口。
「喲，醒了啊，感覺如何？」
伯恩點頭：「多謝教授，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撐不到回到艦船上。」
「對了，現在過去多久了，施耐德的人有沒有追來，還有水朽蒼都那邊，維克托先生怎麼樣了？」
拉蒂奧走進艙室，先是檢查了一下醫療艙，隨後開口道：「沒過多久，也就將近兩個系統時吧。放心好了，芙洛婭已經發來了通訊，維克托的生命力在穩步復甦，伊沓人也在全力加固封印，短期內不會有大礙。至於施耐德的人————」
拉蒂奧咧嘴一笑，稍稍停頓了下，才繼續說：「牽引儀爆炸的餘波干擾了整片歸墟海溝的信號，他們就算察覺異常，現在也很難定位，現在任務完成，咱們也可以離開了。」
伯恩鬆了口氣，懸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
維克托沒事，水朽蒼都暫時安全，星核牽引儀也被徹底摧毀，這趟兇險的任務，總算有了一個暫時的圓滿。
不過轉念一想，他想到了跟自己一同來到露莎卡的娜塔莉小隊。
想到這，伯恩轉頭問：「教授，你來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現娜塔莉小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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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們跟我一同進入露莎卡海域，之後便失去了聯繫，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娜塔莉小隊————
聽到這個小隊的名字，拉蒂奧臉上的笑容一收。
「我抵達露莎卡後，順帶掃描了整片海域的公司制式信號，畢竟砂金也叮囑過，要留意市場開拓部的動向。
「這個小隊的信號，我還真察覺到了娜塔莉小隊的信號，只可惜，那信號很微弱，而且還沒等靠近，就徹底消失了，而那片海域我也搜尋過，沒有找到一個活人。」
伯恩嘆了口氣：「這樣啊————」
雖說，他跟這支小隊交集不多。
但畢竟一路同行至此，現如今竟然一個生還者都沒找到，伯恩內心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他想起旅途中，娜塔莉調試設備的模樣。
想起小隊成員們交流時，其中最年輕的隊員打趣說要在露莎卡找到稀有的深海晶石。
想起他們約定好，無論任務成敗，都要一起返回諾瓦星。
可如今，那些約定都成了泡影，他們或許永遠留在了這片冰冷的海域，成了星核災變的又一批犧牲品。
拉蒂奧看著他神色低落，難得沒有調侃，只是語氣平淡地說：「市場開拓部的人，從來不會給失敗者留退路。她們要麼是被星核侵蝕的海獸所殺，要麼是觸發了施耐德布下的暗哨，大概率已經沒救了。」
「你也不必太過在意，在這片海域，生死本就是常態。」
伯恩微微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從踏入諾瓦星的賭局，到潛入母神的淚珠，再到水朽蒼都的生死較量，他見過太多死亡。
沉船里的骸骨、被星核吞噬的開採隊員、歸墟海溝里的守衛，還有此刻下落不明的娜塔莉小隊。只是每一次，依舊會被這份無力感裹挾。
伯恩轉頭，目光飄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
歸墟海溝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艦船駛過的地方，海水依舊泛著淡淡的金色漣漪，那是星核能量殘留的痕跡。
想起娜塔莉小隊的遭遇，他心底的沉重難以散去。
那些鮮活的身影，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片海域的兇險，成了公司貪婪與星核狂暴的犧牲品。
「別想太多了。」
拉蒂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司的不少任務本就九死一生，她們的結局，恐怕從踏入露莎卡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你能活著，能摧毀牽引儀，已經是萬幸。」
伯恩搖了搖頭，暫且拋去那些雜念，隨即再問：「對了，砂金那邊，有新消息嗎？」
拉蒂奧說：「有的，那個賭徒得知我找回了密碼箱，就開始催促我們儘快返回諾瓦。」
「至於化石的用途，他半句沒提。不過你也不用好奇，既然他肯花二十億，這化石必然有他的用處。」
「不久前，我聯繫了露莎卡在軌的巨闕號運輸艦，再過三個系統時，咱們就到了預定海域進行升空對接。」
二十多天後，諾瓦IV號的太空港。
遠遠看去，一艘體積龐大的運輸艦，正駛入對接的泊位。
砂金早早地就來到港口，等待著伯恩與真理醫生的凱旋，他的臉上掛著笑，一副輕鬆愜意的樣子。
銀白色的艦船緩緩駛入對接泊位，機械臂精準地扣住艦體兩側的固定接口。
艙門緩緩打開，不一會兒，伯恩與拉蒂奧一同走了出來。
太空港內人聲鼎沸，穿梭的懸浮車在通道中有序疾馳。
巨大的全息GG屏循環播放著星際貿易的訊息，與露莎卡冰冷的深海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透著星際都市的喧囂與浮躁。
砂金看到兩人走進，張開雙臂道：「歡迎回來，兩位。」
拉蒂奧走到跟前，面無表情地將密碼箱遞過去。
——
一旁的伯恩，相比拉蒂奧就恭敬了不少，他將一枚籌碼與那盒奇物降維打擊一同遞了過去。
「很抱歉，砂金總監，我沒能拿回滄瀾晶礦。
砂金聽到這話，卻哈哈一笑，右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密碼箱。
「不，有這箱子，還有這籌碼，那就算完成了，我之前許諾你的依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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