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樓石手銬的冰涼觸感讓約翰從昏迷中醒來。
他掙扎了一下,卻發現連抬起手臂都異常費力。
體內原本如臂指使的磁力也完全沉寂。
「混蛋……這該死的……」他咒罵著,試圖調動霸氣掙脫,但海樓石的壓制力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嘿嘻嘻嘻……終於醒了?我勸你省點力氣。」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陰影里傳來。
莫利亞那張帶著邪笑的臉龐從黑暗中浮現,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角落的約翰。
「混蛋……又是你!你想幹什麼?快放開老子!」約翰又驚又怒。
「幹什麼?我們船長看上你了,想讓你上船。」
莫利亞蹲下身,饒有興趣地看著約翰掙扎的樣子。
「雖然我覺得直接做成殭屍更省事,但船長好像覺得你這身能力還有點用。」
「放屁!想讓老子屈居人下?做夢!」約翰啐了一口。
「你想死嗎?」
「當然不想死,想讓我上船也簡單。」
「哦?」
「先船長的位置讓給我,其次所有財寶由我優先挑選!還得給我配十個美女……」
莫利亞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聲尖利。
「你還真是……完全看不清形勢啊。算了,跟你多說沒有用,讓你親眼看看你就老實了。」
他拍了拍手,兩個沉默的殭屍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將掙扎罵罵咧咧的約翰架了起來。
「帶他去甲板,讓咱們的新『夥伴』開開眼。」莫利亞怪笑道。
約翰被半拖半架地帶離了昏暗的船艙。
刺目的陽光讓他一時睜不開眼,隨即,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邁克號」寬闊的甲板中央,陽光正好。
一處背著太陽的陰影底下,幾張桌子拼在一起。
上面擺滿了烤得金黃流油的肉排、新鮮的水果、大桶的麥酒。
而圍坐在桌邊的四個人,讓約翰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那個白色月牙鬍子、身材如小山、正舉著巨大酒碗豪飲的——
不是愛德華·紐蓋特嗎?!
坐在他旁邊,一臉悠閒的白髮青年,就是那個打敗自己的林諾。
而坐在林諾另一側,正啃著肉排、時不時碰杯的,是銀斧和巴貝爾。
四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氛熟稔。
這一幕,將約翰拉回了多年前,在洛克斯船上。
一群無法無天的怪物們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吹牛打架的日子。
一股被背叛、被排斥的酸澀怒意猛地衝上約翰頭頂。
「喂!紐蓋特!你在這搞什麼鬼?!」約翰站在陰影邊緣,朝著那邊大吼。
「還有銀斧!巴貝爾!你們兩個叛徒!居然跟外人混在一起,還把老子搞成這樣?!」
他的怒吼成功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林諾轉過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朝他舉了舉酒杯。
「喲,醒了?看來這副海樓石手銬質量不太行,居然還這麼精神。」
銀斧將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叛徒?約翰,說得好像你自己還跟著洛克斯船長似的。大家不都是各奔東西了?」
「你打輸了,怪誰?」
「老子那是……」約翰一窒,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咕啦啦啦!」
白鬍子放下酒碗,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洪亮的笑聲打斷了約翰。
「約翰,你這貪婪的毛病還是沒改,林諾小子已經把經過跟我說了。」
「貪心不足,踢到鐵板,技不如人,有什麼好說的?老子要是你,就願賭服輸。」
約翰被白鬍子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惱怒地往前走了幾步:「紐蓋特你少在這說風涼話!老子……」
「停。」
林諾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約翰,我建議你別再往前走了。」
約翰腳步一頓,不明所以:「什麼?」
林諾指了指他腳下:「我們已經駛出魔鬼三角地帶了。」
「你現在沒有影子,再往前走一步,就是陽光直射的區域,你想被曬成灰嗎?」
約翰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自己身前不到半米處。
那裡,甲板被明媚的陽光照得一片亮堂。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出現,他的見聞色霸氣也在不斷報警。
沒辦法,約翰只能收回邁出的腳,心有餘悸地看著那道明暗分界線。
最後,他只能站在陰影邊緣,隔著幾米的距離,又驚又怒地瞪著林諾。
「看來你明白了。」林諾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約翰。
「那麼,我們來談談正事,我想讓你加入我的船隊。」
「老子不干!」約翰想也不想就拒絕,儘管底氣已經沒那麼足了。
「別急著拒絕,聽聽我的條件。」
林諾語氣平穩。
「首先,你要不合作,我就讓莫利亞把你做成殭屍,你的財寶、能力、身體,都會變成我的所有物。」
「你什麼也留不下。」
約翰臉色更加難看,但沒吭聲。
「其次,」林諾繼續說道,「你單打獨鬥,能搶多少、賺多少?」
「無非是在這片海域當個土霸王,劫掠些過往商船。」
「我的目標,是新世界,是最終之島拉夫德魯,沿途我們會經過無數傳說之地、古代王國、失落寶藏……」
「那裡面的財富,是你窩在這裡想都不敢想的。」
他頓了頓,觀察著約翰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
「只要你上船,未來探險所得的一切財寶,按貢獻和約定比例分成。」
「你那份,絕對比你一個人冒險撈到的要多得多,也安全得多。」
約翰沉默了。
林諾的第一個條件是威脅,他固然害怕,但真正讓他動搖的是第二個條件——
最終之島、無盡的寶藏。
他內心飛速盤算著。
打是肯定打不過了,影子也在人家手裡,逃跑?沒影子見光死,在這茫茫大海上能跑到哪去?
沒招了……只能暫時跟著這小子,等將來有機會,再……
「哼……聽起來倒是不錯。」約翰終於開口,語氣放緩。
「不過,光是這樣可不夠,老子有三個條件:第一,我自己單獨找到的財寶,不參與你們分配,全歸老子自己!」
「第二,如果找到關於最終之島拉夫德魯的線索,老子要有知情權和參與權!」
「第三……老子的影子,你得讓那玩影子的儘快還給我!」
林諾聽完,幾乎沒有猶豫,臉上露出笑容:「可以,我答應你。」
「影子的事情,看你表現,至於你找到的財寶……只要不耽誤正事,隨你。」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讓約翰都愣了一下。
反正一切解釋權在林諾手裡,怎麼分配,最終還不是他說了算?
至於單獨找到的財寶……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吧。
「那麼,成交?」林諾伸出手、握拳。
約翰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銀斧、巴貝爾。
以及微笑著但霸氣外露的白鬍子,最終咬了咬牙,也伸出手、握拳。
「……成交,但老子只是暫時合作!別把老子當你的手下使喚!」
「當然,是『合作夥伴』。」林諾從善如流,對旁邊的莫利亞點點頭。
莫利亞撇撇嘴,但還是示意殭屍水手上前,解開了約翰身上的繩索和海樓石手銬。
重獲自由的約翰活動了一下手腕,拿了塊板子遮陽,黑著臉,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連喝幾杯酒。
巴貝爾咧嘴笑了笑,覺得這局面很有意思。
白鬍子全程看著林諾三言兩語,連消帶打,既用死亡威脅施壓,又用巨大利益誘惑。
還滿足了約翰的虛榮和貪婪,最終將這個刺頭暫時「收服」,心中很是讚賞。
「咕啦啦啦……沒想到啊。」白鬍子灌了一大口酒,感慨道。
「我們這些從洛克斯船上下來的人,居然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
他指的是銀斧、巴貝爾、約翰,還有他自己。
雖然他和另外三人現在立場、道路各不相同。
但那份共同歷戰過的聯繫,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