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伊!」
還沒等艾文完全站穩,一道白色的閃電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傳說伊布用兩隻前爪死死抓著艾文的衣領,整個身體都貼在他的胸口。
它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水霧瀰漫,還在微微顫抖。
它是真的嚇壞了。
剛才艾文昏迷的時候,那種生命體徵幾乎要消失的感覺,讓這隻擁有神性的小傢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它不想當什麼神。
如果成神的代價是失去這個少年,那它寧願永遠只是一隻普通的伊布。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艾文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伊布那柔軟順滑的額頭,手指輕輕梳理著它那如同初雪般純淨的毛髮。
「讓你擔心了。」
「皮卡皮。」
旁邊,偵探皮卡丘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那頂獵鹿帽扇著風,臉上帶著些許慶幸。
「下次這種玩命的活兒,記得提前給大叔我買份保險。」
它嘟囔著,順手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一顆藍橘果塞進嘴裡壓壓驚。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馨香包圍了艾文。
溫暖、柔軟。
閃光沙奈朵輕輕走上前,伸出雙臂,從側面環住了艾文。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頰貼在艾文的肩膀上。
「謝謝你們。」
艾文拍了拍沙奈朵的手背,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羈絆啊。
而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夏伯,眼神複雜。
他靠著冰冷的岩壁,看著這個年輕卻又充滿活力的少年,以及那些全心全意信賴著他的寶可夢。
多麼美好啊。
美好得讓他這個滿手血腥的老頭子感到自慚形穢。
「行了,別在我這個孤寡老人面前演苦情戲了。」
夏伯咳嗽了兩聲,那條變異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的眼神逐漸暗淡下去,像是風中殘燭。
「既然東西已經交給你了,我也沒什麼遺憾了。
這個地方……
挺適合做墳墓的。」
他環視著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溶洞,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裡為了那個錯誤的野心浪費了大半輩子,最後死在這裡,也算是善始善終。
快走吧,趁著火箭隊還沒發現這邊的異常。」
夏伯擺了擺手,那一瞬間,他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這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帶著超夢的秘密,帶著這一身的罪孽,永遠沉眠在這冰封的雙子島之下。
但是。
「想偷懶?」
艾文鬆開了懷裡的寶可夢,從口袋裡掏出了洛托姆手機。
「夏伯先生,如果你死了,誰來證明坂木的罪行?
誰來給那些還在紅蓮島等著道館開門的訓練家發徽章?
而且……」
艾文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剛剛發送的簡訊記錄。
備註是:科拿。
「我剛才順手叫了個順風車。
這會兒估計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什麼?」
夏伯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如果是想贖罪,那就活著去贖。
死在這裡除了給這裡的環境增加污染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艾文走上前,直接架起了老人的胳膊。
「而且,那位大姐的脾氣可不太好,要是讓她白跑一趟,我可擔待不起。」
夏伯看著艾文那張年輕的臉。
良久。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股一直支撐著他尋死的勁頭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真是個……愛多管閒事的小鬼。」
他顫巍巍地從那件破爛白大褂的內兜里,摸出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如同火焰燃燒般的深紅色的徽章。
「拿著吧。」
夏伯把它塞進艾文手裡。
「這本來應該是在紅蓮道館,經過一場熱血沸騰的對戰後才能給你的。
但現在的我……
也就是個沒用的糟老頭子了。
這枚深紅徽章,就當是你陪我這個老頭子胡鬧的謝禮吧。」
至此。
關都地區的八枚徽章,艾文手裡已經握住了七枚。
只剩下最後一枚。
常磐道館。
那是坂木的地盤,也是一切開始和終結的地方。
……
半小時後。
雙子島外部,一處隱蔽的海岸邊。
海風依舊凜冽,但相比於地下的壓抑,這裡的空氣簡直清新得讓人想哭。
艾文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細胞都在歡呼。
「嗯?」
就在這時,站在他腳邊的偵探皮卡丘忽然豎起了耳朵。
它眼睛瞪得滾圓,指著艾文的背後,嘴裡的藍橘果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小子……」
「怎麼了?」
艾文有些疑惑地回頭。
然後他就愣住了。
在他身後的半空中。
懸浮著幾十顆大小不一的碎石。
有的還在上下浮動,有的則是在做著公轉運動。
並沒有碰到他的身體,始終保持著大概十厘米的距離。
「這是……」
艾文伸出手,試探性地去觸碰其中一顆小石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間。
那顆石子像是受驚的魚一樣,嗖的一下彈開了。
那種感覺……
就像是這顆石子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甚至不需要用手去碰,只要腦子裡稍微動一個念頭……
嗡。
那顆石子瞬間停在空中,然後開始瘋狂自轉。
「這就是……超夢因子帶來的副作用?」
或者說應該是贈品。
超能力。
雖然不像娜姿那種天生的超能力者一樣強大到可以把人變娃娃,也不像超夢那樣可以隨意扭曲現實。
但這股力量……
艾文閉上眼,嘗試著去引導腦海中那股力量。
那種感覺和他控制常磐之力去感知生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起。」
艾文睜開眼,輕喝一聲。
嘩啦!
原本散亂的幾十顆碎石瞬間受到指令,整齊劃一地飛到了他的身前,排列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護盾。
「還行,雖然只是初級水平,但這下不用羨慕娜姿那個魔女了。」
艾文滿意地點了點頭,手一揮,石子全部落地。
「看來我們的虹之勇者,不僅拐走了神獸,連這種稀有的能力都弄到手了?」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的女聲,伴隨著破冰的聲音傳來。
艾文循聲望去。
只見平靜的海面上,一隻身姿優雅的拉普拉斯正分開波浪,緩緩靠岸。
而在拉普拉斯的背上。
站著一個穿著緊身紫色毛衣,戴著紅框眼鏡的紅髮御姐。
她的身材曲線在緊身衣的包裹下顯得極其火爆。
但那雙藏在眼鏡後的眸子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冰系天王,科拿。
「科拿天王,來得挺快啊。」
艾文收回了剛剛還在耍帥的念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是自然,畢竟對於某人,我還是很上心的。」
科拿輕輕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艾文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他那隻明顯多了一塊紫色印記的手臂上。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個少年的氣質……
確實變了。
如果說以前是一塊有些鋒利的璞玉。
那現在,就已經開始散發出那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了。
「把人帶上來吧。」
科拿看了一眼後面那個被閃光沙奈朵用念力托著的夏伯。
「看來這次我要帶回去的,不僅是個通緝犯,還是個燙手山芋。」
「那就拜託你了。」
艾文指揮著沙奈朵把夏伯送到了拉普拉斯的背上。
夏伯最後回頭看了艾文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看著拉普拉斯準備調頭離開,科拿並沒有急著走。
她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艾文身邊的那幾隻寶可夢。
尤其是那隻一直粘著艾文的白色伊布,還有那個眼神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沙奈朵。
「說起來……」
科拿忽然把胳膊搭在拉普拉斯的脖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最近聯盟內部可是有不少傳言呢。
說是華藍市的那間培育屋,與其說是訓練基地,不如說是某人的金屋藏嬌之地?」
「咳咳!」
艾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麼金屋藏嬌!那是……那是正經的培育屋!大家都是為了正義聚集在一起的夥伴!」
「是嗎?」
科拿笑得更開心了,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可是我怎麼聽說……就連那位眼高於頂的神奧冠軍,最近都在那裡流連忘返?
甚至還為了某人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學術會議?
嘖嘖嘖,艾文小弟弟,你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啊。」
艾文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這種被成熟大姐姐當面調戲的感覺,實在是……
太讓人遭不住了。
尤其是科拿那種我很懂的眼神。
「那個……科拿姐,這種八卦新聞信不得!你看這天都快亮了,我也該回去了,咱們下次再聊!」
艾文慌亂地擺著手,趕緊從腰間掏出了黑暗鴉的精靈球。
「別急嘛。」
看著落荒而逃的艾文,科拿也不再逗他了。
她的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
「不過,玩笑歸玩笑。
那個竹蘭……眼光確實不錯。」
她深深地看了艾文一眼。
「好好活下來。
我可是很期待有一天,你能站在石英高原的決鬥場上,正大光明地向我挑戰的那一刻。」
「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艾文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
「到時候,哪怕是冰系天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口氣不小,我等著。」
科拿揮了揮手,拉普拉斯發出一聲悠揚的長鳴,載著兩人向著遠方駛去。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海平線上。
艾文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呼……這女人的氣場太強了,簡直比坂木還難對付。」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黑暗鴉的翅膀。
此刻的黑暗鴉,經過了短暫的休息,再加上全復藥的作用,那身黑色的羽毛重新變得油亮。
雖然還是那一副酷酷的表情,但看向艾文的眼神里明顯多了一份期待。
它也知道,接下來的路,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走吧,老夥計。」
艾文把偵探皮卡丘收回精靈球,然後一把抓住了黑暗鴉那只有力的爪子。
「回華藍市。
家裡還有幾個人在等著我們報平安呢。」
「嘎!」
黑暗鴉雙翅一振。
狂風呼嘯。
一人一鳥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