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默然沉思良久,幽幽一嘆。
還是冷落她太久了。
自上次重逢後,他便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從鍊氣大成到築基初階,日夜苦修,幾乎把莫輕語拋在腦後。
他十分清楚合歡宗功法的調調,須以採補為基。
莫輕語躲在霜鷹堡,不敢惹事,無法像以往那般隨意尋覓採補對象,修煉進度必定停滯。
加上自己這般漠視,她會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該死!這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沐雲懊悔不已,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逼她交出秘法口訣。
『或許只是臨時出去?』
懷著一絲僥倖,他用神識來回掃視幾遍,連米缸、瓦縫都不放過。
衣櫥里還有不少衣物,但都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農家服飾,說明不了什麼。
沒有發現任何字條或訊息。
沐雲嘆了一口氣,無奈轉身返回。
突然心中一動,他奔到農舍門外,將一根乾草插入靠近地面的門縫,這根乾草毫不起眼。
這樣下次再來,便能從乾草是否仍在門縫中知曉是否有人來過。
『明晚再來看看!』
打定主意後,沐雲不再停留,匆匆返回營房大院外,依原路返回營房,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次日夜晚,沐雲再度前往農舍。
夜色更濃,露水打濕了他的衣擺,冰涼刺骨。
他照樣於半里之外停下,以神識探查。
農舍內依舊空無一人,門縫上的乾草紋絲不動。
伊人遠去,獨留甜香。
他呆呆地站著,聽著遠處傳來的更鼓聲。
已是三更天,霜鷹堡大部分區域都已沉寂,只有城牆上的哨兵還在堅守,他們的腳步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再等一刻鐘,沒動靜便回去睡覺。』沐雲暗忖。
今夜依然無月無星,四野一片陰暗,破廟的陰影宛如死去的大妖,壓得人心緒不寧。
一刻鐘後,毫無變化,仿佛此方世界已被遺忘。
沐雲動身離開,臉色木然,幾乎絕望。
若莫輕語真的離開霜鷹堡,天下之大,再想找到她,難如登天。
自己悟性不足,這對未來的修煉之路影響極大。
第三夜。
還去不去找她?
這是一個問題。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去!便當碰運氣,事不過三,最後一次了。』
片刻之後,沐雲第三次夜探莫輕語之農舍。
這一次,在蛾眉月微弱卻純潔的清輝下,沐雲的神識終於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氣息。
甜膩風騷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莫輕語受傷了?』
沐雲劍眉一皺,神識來回掃描數遍,確定沒有埋伏陷阱後,奔向農舍。
他未至農舍院門,莫輕語已開門迎接而來。
淡淡月光下,她依然一身棕灰色粗布衣裙。
裙上沾了不少塵土,裙擺處還掛著幾根枯黃的雜草。
顯然她剛回來不久,還沒來得及沐浴更衣。
衣裝狼狽,但妝發齊全,便似正準備出席宴會。
桃花眼明亮閃爍,睫毛挺翹,自帶三分魅惑,臉上淡淡胭脂,丹唇微抿,梨渦若隱若現。
合歡宗門人,無論何時,均能呈現自身最美的一面。
這便是專業婊子的職業素養。
但沐雲卻看出,因自己突然來訪,她心內驚喜,倉促應對,下意識按以往習慣行事,忘記玩農家誘惑了。
『明明用素顏面對我,更能讓我放下戒心。』
沐雲腹誹一句,同時上下打量眼前的絕色麗人。
莫輕語奔到農舍外院門口,打開柵欄門,正想請沐雲進屋,發現沐雲打量著她,慵懶笑道:
「沐公子倒是痴情,三番五次來找奴家,莫不是這幾晚沒見著奴家,寂寞難耐?」
「……你如何得知我這幾晚來找過你?」
「呵呵,氣味。女人的鼻子可是很敏銳的哦,特別是合歡宗的女人。」
莫輕語狡黠一笑。
「過了兩天兩夜,你還能聞著我的氣味?」沐雲劍眉一挑,頗感神奇。
「敝宗自有妙法。」莫輕語抬起纖纖玉掌,掩嘴微笑。
『呵,還真是母狗。』沐雲腹誹道。
他差點脫口而出,但不知為何,眼下的他,似乎難以當面奚落莫輕語。
沐雲自問,或許是這兩天兩夜的短暫失去,讓他重新認識到了莫輕語的價值。
不敢再隨意激怒她,以免得而復失。
不過,那一瞬間的鄙視之色,依然被深諳微表情之學的莫輕語捕捉到了。
作為風月老手,她自然能猜到那冤家在想什麼。
她白了沐雲一眼,稍斂笑容,請沐雲進屋。
二人進屋坐下,莫輕語輕抿一口酒後,依然將半杯殘酒捧至沐雲面前。
沐雲隨手接下,但也不喝,輕輕放下酒杯。
「呵呵,沐公子對奴家不再拒人千里了呢。」
莫輕語手肘支在桌子上,雙手捧腮,輕輕笑道。
「哼。」
沐雲不想與對方如此曖昧,冷哼一聲,撤下神識屏障,放出一點氣息。
莫輕語還想調情,卻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放大,櫻桃般的嘴唇微微張開,驚道:
「築基初階?怎麼可能!我記得上次見你,你還沒鍊氣大成呢,這才多久,就突破了?」
她霍然起身,上前一步,彎腰直視沐雲雙眸,鼻子幾乎貼到沐雲臉上。
甜膩香氣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沐雲身子後仰,微微皺眉。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我從未見過有人進境如此之快的。莫非你得了什麼天材地寶,還是練了什麼速成秘法?」
莫輕語吐氣如蘭,語帶三分疑惑,五分震驚,兩分歡喜。
「鄙人按部就班修煉,收起你的幻想……你前兩日去了何處?」
沐雲轉頭避開她的視線,語氣平靜道。
「公子這話問的,怎麼,擔心奴家不辭而別?」
莫輕語掩嘴輕笑,指尖繞著耳後的青絲,眼神曖昧如春水,幾乎要滴出來。
「還是說,公子這心,比北疆的風還急,早就盼著與奴家溫存了?」
她故意湊到沐雲耳邊,輕吐軟語,香氣如蘭,溫熱濕潤。
「我只為貂蟬拜月秘法築基篇而來,對你本人,毫無興趣。」
沐雲語氣冷淡,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半分情愫。
可莫輕語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媚了,她抬手理了理凌亂的衣領,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既挑逗又委屈道:
「奴家去獵妖了。」
「你不會去找妖族採補吧?」
沐雲斜睨莫輕語,一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