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破!」徐福貴一聲低喝,聲音順著水流轟然炸開。
手裡的短刀不再格擋,反而迎著厲大森的玄鐵尺,以一種同歸於盡的架勢,狠狠劈向厲大森的脖頸!
你要我的丹田,我就要你的命!
我就算挨你一下,有丹火護體也死不了,可你厲大森,敢跟我這個「搬血境」的小子換命嗎?!
厲大森看到徐福貴這不要命的打法,瞳孔猛地一縮,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徐福貴竟然敢這麼玩!
他這一擊下去,確實能打死徐福貴,可徐福貴這一刀,也絕對能劈斷他的脖子!
他是津門青幫的龍頭,養真火境的武道高手,身家富貴,地位尊崇。
怎麼可能跟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年輕武師,在這水下換命?!
瘋了!
這小子簡直是瘋了!
厲大森心裡罵娘,千鈞一髮之際,只能硬生生擰動腰身。
原本直奔徐福貴丹田的玄鐵尺,猛地向上抬起,擋向徐福貴劈來的短刀。
同時,他掌心蓄勢待發的殺招,也因為這臨時變招,不得不卸了大半力道。
只能倉促地朝著徐福貴的胸口打去。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水下炸開,震得周圍的水流都瘋狂翻湧!
短刀狠狠劈在玄鐵尺上,先天神通的剛陽氣血瘋狂爆發。
厲大森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尺身傳來,整條胳膊都像是要斷了一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
而他倉促打出的極陰寒氣,雖然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徐福貴的胸口。
卻因為卸了大半力道,又被徐福貴裹著一絲丹火的氣血護罩擋住。
只讓徐福貴向後踉蹌了幾步,吐了一口血,根本沒造成致命傷!
噗——徐福貴一口鮮血噴在水裡,瞬間被水流衝散。
他胸口的氣血護罩被打得黯淡下去,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看似受了不輕的傷。
實則心裡一片清明。
剛才那一下,看著兇險,實則他借著厲大森惜命的心理,不僅破了他的必殺局。
還借著他的掌力,順勢向後退開,避開了身後式神和水箭的夾擊,徹底跳出了絕境。
而那口血,不過是他故意逼出來的,演給所有人看的戲碼!
厲大森看著踉蹌後退、口吐鮮血的徐福貴,又看了看自己發麻的胳膊,氣得肺都要炸了。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能打死這小子了!
都怪這小子太瘋了,竟然敢跟他換命!
更讓他驚怒的是,自己倉促打出的七分力一掌,竟然只讓這小子吐了口血,連重傷都算不上!
這小子的氣血強度,到底變態到了什麼地步?!
可他還想再追上去補刀,已經沒機會了。
哈莉已經解決了纏著她的兩個黑衣人,身形一閃就到了徐福貴身側。
手裡的左輪對準了厲大森,藍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怒意。
雖然沒說話,可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經再明顯不過。
另一邊,玄甲鲶蛟已經衝破了傑克的阻攔,張著巨口朝著眾人狠狠衝來。
持原武彥的黑衣人也再次聚攏,式神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整個戰場的局勢,已經到了最兇險的關頭。
哈莉冰冷的槍口死死對準厲大森,手裡握著的是工部局軍械司專為她改造的大口徑左輪。
彈倉里裝填的也是特製的穿甲汞芯彈,專破武人的氣血罡氣、橫練肉身,津門武行里早就傳遍了這把「破罡槍」的凶名,多少橫練了一輩子的武師,都栽在了這把槍下。
「厲幫主,我勸你搞清楚現在是什麼場合。再敢對著自己人動歪心思,我不介意先開了這一槍,再跟青幫的人慢慢解釋。」
厲大森瞳孔猛地一縮,握著玄鐵尺的手瞬間繃緊。
他當然認得這把槍,也清楚這槍的底細。
換做半年前,他還卡在半步養真火的時候,這一槍足以破開他的氣血罡氣,讓他非死即殘。
可現在他已是養真火境中期,丹田內中等真火護體,這汞芯彈最多破開他的皮肉,根本傷不到他的臟腑根基,更別說要了他的命。
可他不敢賭,更不敢讓哈莉真的扣下扳機。
這一槍開出來,傷不傷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代表他津門青幫,和工部局、和日不落帝國徹底撕破了臉。
他在津門混了三十年,能從一個街頭混混坐到青幫龍頭的位置,靠的就是手裡的鐵砂掌,還有租界洋人的撐腰。
他名下的漕運生意、碼頭地盤、煙館賭檔,哪一樣不是靠著租界的庇護才能順風順水?
真要是惹翻了哈莉,工部局一句話,他半輩子攢下的家業,一夜之間就會灰飛煙滅,甚至連他這個青幫龍頭,都會被洋人扣上「擾亂租界治安」的帽子,滿津門通緝。
這個代價,他承受不起。
厲大森心裡恨得牙癢,可槍口頂在面前,他只能硬生生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臉上擠出一副「冤枉」的表情,攤了攤手,朝著水下專用設備內喊道:
「哈莉副局長誤會了!真是水流太急,我控不住身子,差點誤傷了徐小子!我給徐小子賠個不是!
眼下這鲶蛟都快衝過來了,咱們先解決了這畜生,有什麼誤會回頭再說!」
話音剛落,玄甲鲶蛟那龐大的身軀已經裹挾著狂暴的水流沖了過來。
剛才傑克那一發麻醉彈雖然沒打穿鱗片,卻徹底激怒了這頭營級妖獸,它暗黃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剛才出手傷它的厲大森,巨口一張,兩排匕首般的獠牙帶著腥臭的水流,狠狠咬向厲大森的上半身!
該死的畜生!
厲大森心裡暗罵一聲,再也顧不上找徐福貴的麻煩,身形猛地向側面一擰,玄鐵尺帶著全身氣血狠狠砸在鲶蛟的鼻樑上。
這一次他不敢再藏拙,丹田內的中等真火悄然運轉,一絲灼熱的力道藏在鐵砂掌的剛猛勁氣里,順著尺身狠狠灌入鲶蛟的頭顱之中。
「嘭!」一聲悶響炸開,鲶蛟吃痛,發出一聲震得水流都在顫抖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硬生生被這一掌砸得頓了一瞬。
腦袋上的鱗片都裂開了幾道細紋,內里的血肉被真火灼燒,傳來一陣滋滋的輕響。
可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徐福貴,沒人察覺到這一絲真火的痕跡。
旁人只當是厲大森的鐵砂掌練到了化境,才能一掌破開鲶蛟的鱗片,就連哈莉也只是皺了皺眉,沒往養真火境的方向去想——
畢竟厲大森卡在半步養真火十幾年,整個津門無人不知,沒人會想到他能悄無聲息地跨過那道無數武師終生難越的天塹。
只有徐福貴,在厲大森出手的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與自己同源的真火氣息。
本章第153章 破罡槍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果然是真火。
徐福貴眼底冷光一閃,心裡徹底篤定了。
這老東西不僅突破了養真火境,還把真火藏得這麼深,若不是自己本身就丹火在身,對真火的氣息敏感到了極致,恐怕也只會被他瞞過去。
他看似踉蹌地扶著身後的溝壁站穩,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依舊蒼白,一副受了重傷、勉強撐著的模樣。
實則丹田內的丹火輕輕一轉,侵入體內的那點殘餘極陰寒氣瞬間就被煉化得乾乾淨淨,連經脈里滯澀的氣血都恢復了順暢。
剛才那點傷,不過是他演給所有人看的戲碼。
他抬眼掃了一圈戰場,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整個戰局已經徹底失控了。
張玄清所在的陣眼位置,此刻正被兩個黑衣人瘋狂衝擊,數十張鎖魂符接連炸開,鎖妖陣的金光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其中一個陣眼的銅盒都被符咒炸得裂開了縫,整個陣法搖搖欲墜。
張玄清手裡的拂塵都快揮出了殘影,黃符一張接一張地甩出去,可陰陽師的符咒源源不斷,他額角的冷汗混在河水裡,臉色白得像紙,嘴裡大喊著:
「副局長!貧道快撐不住了!這陣再被衝下去,就要破了!」
另一邊,趙黑塔已經被十幾隻低級式神團團圍住,他身上的水靠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深可見骨的傷口往外滲著血,手裡的分水刺都卷了刃,卻依舊咬著牙死戰,只是動作已經明顯慢了下來,被式神逼得節節後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傑克剛從溝壁的碎石里爬出來,抗壓裝甲上被鲶蛟的觸鬚抽得凹下去一大塊,頭盔的探照燈都碎了一個。
他晃了晃發昏的腦袋,端起魚叉槍想要再次上前,卻被鲶蛟甩過來的一道水箭狠狠砸在胸口,再次倒飛出去。
而那六個黑衣人,除了兩個在衝擊陣眼,剩下四個已經借著混亂,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戰場的側面,手裡握著骨笛,嘴裡念念有詞。
水下的式神越來越多,顯然是打算把整個戰場徹底攪亂,等他們和鲶蛟斗得兩敗俱傷,再出來收網。
水下的式神越來越多,顯然是打算把整個戰場徹底攪亂,等他們和鲶蛟斗得兩敗俱傷,再出來收網。
最讓徐福貴警惕的,還是身側的厲大森。
這老東西雖然在和鲶蛟纏鬥,可眼角的餘光始終死死鎖著他,顯然還沒放棄殺他的念頭。
只是礙於哈莉手裡那把破罡槍,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動手,只能借著和鲶蛟交手的機會,一點點往他這邊靠,顯然是在等下一個偷襲的機會。不能再等了。
陣眼一破,鲶蛟逃回深海,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不說,他們所有人都會被留在這水下,成為鲶蛟和陰陽師的獵物。
徐福貴心裡瞬間做出了決斷,他對著身側的哈莉低聲喊了一句:
「副局長,你幫我盯住厲幫主,我去護陣眼,順便解決了這些陰溝里的老鼠!」
話音未落,不等哈莉回應,徐福貴的身形已經動了。
他丹田內的血氣方剛神通再次轟然催發,這一次,他沒有半分保留,淡金色的剛陽氣血如同太陽般在水下炸開,原本渾濁的河水都被這股純粹的陽剛之力滌盪得清澈了幾分。
周圍撲過來的幾隻低級式神,剛碰到金色氣血的邊緣,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瞬間被燒成了虛無。
他的身形在水中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殘影,短刀被氣血裹成了一團耀眼的金芒,轉瞬就衝到了衝擊陣眼的兩個黑衣人面前。
這兩個黑衣人正全神貫注地對著陣眼甩符咒,根本沒料到徐福貴受了「重傷」還能爆發出這麼快的速度。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短刀已經到了眼前。
「噗嗤!噗嗤!」兩聲悶響在水下接連響起,徐福貴手裡的短刀如同切豆腐一般,輕鬆撕開了他們的水靠和護身陰氣。
兩個黑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剛陽氣血順著傷口灌入體內,瞬間燒成了兩具焦炭,緩緩往水底沉去。
他們手裡還沒來得及引爆的爆炎符,被徐福貴隨手一挑,反手甩向了圍攻趙黑塔的式神群里。
「轟!」爆炎符在式神群里轟然炸開,金色的火焰在水下瘋狂翻湧,十幾隻式神瞬間被火海吞噬,連灰都沒剩下。
趙黑塔瞬間壓力大減,他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愣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大喊:
「好小子!牛逼!」
徐福貴沒有停頓,身形再次一閃,擋在了張玄清身前,短刀接連揮出,三道金色的氣血刀芒呼嘯而出,將剩下四個黑衣人打過來的符咒盡數劈碎,同時朝著四人狠狠斬去。
「不好!快撤!」四個黑衣人臉色大變,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被厲大森一掌打得吐血的年輕人,竟然還有這麼恐怖的戰力。
慌忙捏碎手裡的玉符,召喚出四隻鬼將擋在身前,轉身就要跑。
想跑?徐福貴眼底冷光一閃,左手並成劍指,一絲微不可察的丹火悄無聲息地融入氣血之中,對著四隻鬼將狠狠一點。
「破!」一聲低喝,金色的氣血裹挾著一絲丹火的灼熱,瞬間穿透了四隻鬼將的身軀。
這些在普通武師面前凶戾無比的鬼將,在這股剛陽到極致的力量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就瞬間化作了飛灰。
那絲丹火依舊被厚厚的氣血裹得嚴嚴實實,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分真火氣息溢出來,旁人只當是他的先天神通太過霸道,根本不會往養真火境的方向去想。
四個黑衣人還沒跑出多遠,就被追上來的氣血刀芒追上,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盡數殞命在了水下。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持原武彥派來的六個暗部高手,就被徐福貴斬殺殆盡,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整個水下戰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正在和鲶蛟纏鬥的厲大森,看到這一幕,瞳孔狠狠一縮,手裡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差點被鲶蛟的觸鬚抽中。
怎麼可能?!
他剛才那一掌,就算是半步養真火境的武師挨上,也得躺半個月,可徐福貴不僅跟沒事人一樣,反而爆發出了更強的戰力!
這小子的氣血到底是什麼做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席捲了厲大森的全身。
他原本以為,自己突破養真火境,已經是穩操勝券,弄死徐福貴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底牌,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今天若是不弄死他,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不敢賭。
只要哈莉的槍還指著他,他就不敢明目張胆地對徐福貴下死手,更不敢暴露自己養真火境的修為。
一旦暴露,哈莉必然會對他生出忌憚,到時候別說弄死徐福貴,他自己能不能保住青幫的家業,都是兩說。
張玄清看著被清理乾淨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重新穩固下來的鎖妖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對著徐福貴稽首一禮,聲音里滿是感激:
「多謝徐施主出手相救!貧道欠你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