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以工代賑,那些械鬥以及對安穩不利的百姓,大都是為了搶奪生存資源,由朝廷出面,聘用這些人挖河渠、修水庫、挖井等事情,既消耗了他們的精力讓他們鬧不起來,又可以給他們賑災,總不會養成好吃懶做的毛病,有利於安穩。」
「四,大旱之後有很大的機率出現蝗災,必須提前預防!可以收集一些艾草在地里點燃,或者在地里撒上生石灰,防止蟲卵滋生。」
王學洲的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沉靜了兩秒鐘,許多人都看著他。
「王大人,你之前說的地、地下水,那是什麼水?指的是山泉嗎?」
王學洲想了一下措辭:「地下水是指賦存於地面以下以及岩石空隙中的水,簡單說,就是藏在地下深處的水。」
眾人恍然,就是類似於泉眼一樣的水嘛!
「儲水這個事情一直都有,只是當地縣令的摺子上說,當地水庫基本上已經乾涸了。」
王學洲點頭:「是這樣,但是可以挖深一些,或許下面會有水,就算沒水,加深水庫也可以等恢復正常了,以後能多儲存一些水量,以備不時之需。」
「王大人以工代賑這個想法真不錯,那些刁民有了事情做,自然不會整日無事生非,妙極妙極!」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這些建議的實用性,尤其是蝗蟲那裡,一開始他們還沒想到。
現在得了提醒,不少人也補充了起來:「大旱之後必有蝗災,這個事情確實需要提前預防,不然這場災害只怕是還要延續更長的時間,得找大司農好好問問,有什麼法子治理。」
「說起來,關中到底什麼時候能下雨?如果繼續這樣,只怕百姓就要遷移到其他地方了。」
一日不下雨,就一日得不到真正的解決。
仁武帝聽著眾人討論,心中也欣慰幾分:「王愛卿的建議,其他人可有什麼要補充的?」
龔延感嘆了一聲王學洲這個年紀考慮的如此全面,然後站了出來:「臣等沒什麼補充的,建議採納!」
「臣附議!」
「臣附議!」
不少人都站了出來,對王學洲含笑點頭,表示了認可。
王學洲站在原地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能盡一份力也說明他這麼多年也沒白吃公糧。
方閣老開口:「王大人的建議十分全面,臣等沒有要補充的,只是不管是撥賑災糧還是以工代賑,老臣建議陛下派一個可信之人過去,全面監督!」
這話正中仁武帝的心坎。
這些事情必須得有人盯著,不然他擔心下面的人陽奉陰違。
尤其是賑災糧一事,事關許多人生死,不容馬虎。
「派誰過去,方老可有人選?」
仁武帝的眼神在下面轉了一圈,四位皇子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三皇子感覺到頭頂上有視線掠過,他一番掙扎,咬牙站了出來:「兒臣自小便受百姓供養,此時關中百姓深受災情,兒臣心中難安,願意去關中走這一趟,為父皇分憂,為百姓謀一條生路!還請父皇應允!」
四皇子沒想到三皇子竟然願意做到這一步,他也站了出來:「父皇!兒臣也願意前往!兒臣自小飽讀詩書,能文能武,空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今日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還請父皇成全!」
六皇子一臉『神經病』的表情看著兩人。
瘋了吧?
放著大好的日子不過,要跑去那地方自找苦吃,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他可不去。
五皇子跪在地上:「兒臣建議,從京城帶兩位打井經驗豐富的人過去和當地的人一起合作,兩相結合說不定能更快的找出水源,兒臣願意帶著人和賑災糧前往,和關中百姓,共渡難關!」
朝中的大臣看著都挺欣慰。
至於六皇子,他們直接忽略了。
仁武帝眼神掃向其他人:「諸卿以為誰去合適?」
這趟差事可以說是苦差事,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但是現在已經沒人顧得上這個了,三位皇子一開口,其他人的關注點一下子從賑災變成了『只要哪位皇子做好了這件事,誰就可能成為下任太子的人選』這件事上。
三皇子和四皇子母妃尚在,兩人站在這裡天然的就擁有一批追隨者,兩邊據理力爭,都在為兩人爭取。
五皇子站在那裡,只有一小半人因為他這段時間的表現而支持他,顯得形單影隻。
而方閣老和幾位尚書沉默不語,他們在等陛下最後的抉擇。
仁武帝皺眉思考了半晌:「三皇子成熟穩重,心思細膩,且最為年長,是時候放出去歷練一下了。」
三皇子臉上一喜:「謝父皇!」
四皇子臉色一垮,有些不高興。
「但此事非同一般,一個人監管怕顧不過來,五皇子聰敏機智,他的想法我也採納了,就讓他帶兩位匠人一起共赴關中,在當地尋找可用水源,從旁協助三皇子共理此事。」
五皇子鎮定道:「謝父皇!」
四皇子錯愕:「父皇!我比五弟還要年長一些,這事我也可以···」
仁武帝一個冷眼掃過去:「爭強好勝,私慾過重,你去怕是好事也能辦砸了!」
四皇子的臉色一變,不可置信的看著仁武帝。
他外家的那些追隨者也變了臉色。
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說,這就差沒明著說老四和繼承皇位無緣了。
仁武帝不管他的失魂落魄:「讓欽天監選一個日子,朕親自祈福,讓關中早日下雨,退朝!」
尋了一早上沒看到邵泰的御史們,此時終於瞅准機會大步往前:「臣有本要奏!」
王學洲立馬看了過去。
來了。
「臣要彈劾錦衣衛指揮使周明禮!濫用職權、橫行無忌,只因光祿寺丞口無遮攔,和旁人閒談兩句,他追上家門將人當場斬殺血濺三尺!嚇得光祿寺丞五十歲的老母傷心過度昏迷不醒,十歲的小兒被嚇得高熱驚厥,清醒過後痴痴傻傻,原本美好的一家被他摧毀,其惡劣程度令人髮指!」
「錦衣衛乃是陛下的耳目,卻被如此心狠手辣之輩操控,只怕於陛下不利,還請陛下明察!嚴懲不貸!」
仁武帝的身子緩緩坐了回去,卻沒開口。
氣氛在沉默中,逐漸凝固起來。
很快,仁武帝冷漠威嚴的聲音響起:「拉下去,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