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主動想要迎上老虎,還沒靠近就被身旁的人拉了回去護在身後。
三隻吊睛白額老虎體型壯碩,皮毛油亮,一爪子的力道足以將一個成年人拍成肉泥,尾巴掃過去能將人掃成重傷,儘管發了瘋似的攻擊圍在祭壇周圍的侍衛,但還是被制服了。
它們肚子或者脖子上的傷口汩汩流血將地面都染成了血紅色。
仁武帝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手舞足蹈,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好!山神獻瑞!將它們同祭品,一同扔到潭水裡!」
廟裡的主持也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陛下得天庇佑,求雨儀式成功了!不日便會降下甘霖,佑我大乾百姓風調雨順!陛下威武!」
以方閣老為首的官員,聽到這話也連忙跪下:「陛下上承天意,下安黎庶,乃天命所歸,萬民之福!」
四皇子跪在地上, 面無表情。
仁武帝聽到他們的話,看著三隻虎連同祭品被抬走,原本狂笑興奮的臉卻陰了下來:「朕受命於天!乃是天命所歸!什麼宵小也敢覬覦朕?來人啊!將龍王廟一干人等全都給我抓起來嚴加審問!看看好好的求雨儀式上,怎麼會跑來不速之客!」
龍王廟的主持懵了。
上一秒陛下還在哈哈大笑,他不過跟著說一些吉祥的話,這就翻臉了,他牙齒打顫:「陛下!陛下!草民不知道啊!這不關草民的事!草民只是按照要求,將祭壇設在這裡,草民······」
人被拖走,四皇子上前跪地請罪:「兒臣辦事不力,請父皇降罪!」
仁武帝盯著他的頭頂,眼神莫測:「你不是說,今日已經準備妥當了?就是這麼妥當的?」
四皇子臉上帶著茫然和自責:「兒臣為了以防萬一,已經命人封了山,但沒想到還是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或許是因為這裡連接著太行山脈,所以····」
「不要找藉口!」
仁武帝冷著臉打斷了他:「辦事不力,責無旁貸!來人啊!將老四給我···」
「陛下!」
看到情況不對的方閣老,連忙開口:「陛下!人算不如天算,這是誰也預料不到的!此地一片狼藉,還需四殿下善後····」
今日已經夠亂了,四皇子再被處置,就更亂了。
四皇子抬頭跪走到仁武帝腳下:「父皇,還請您給兒臣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您去寮房稍作休息,兒臣這就去查清楚這事!」
正常情況下儀式完成該回宮了。
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有一群傷員,一時半會兒也不能走。
仁武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了祭壇。
這是允了的意思,四皇子連忙在前面帶路,百官隨行。
那些受了傷的官員、內侍和護衛,自然也被抬了下去治療。
皇家寺廟自然修的富麗堂皇,不僅寮房眾多,地方也十分開闊。
最大的院子留給仁武帝,其他人分開擠在兩座院子裡,將人安置好,四皇子便帶著人出去善後去了。
臨走之前,還特意交代人布置了膳食。
沒用多久就被送了進來。
仁武帝剛拿起筷子,高祥看到緊張的喊道:「主子爺!」
仁武帝看著他:「怎麼?」
「主子爺!您等奴才試過了,您再吃!」
高祥緊張的拿著一個盤子,將每一樣菜都夾了一些。
仁武帝看到他這樣,嗤笑:「飯菜沒事,老四不敢。」
明知道他已經中過毒比較小心的情況下,老四肯定不會選擇下毒這樣的方式。
高祥將菜全都送入口中,嚼都沒怎麼嚼直接咽下:「奴才這心跟芝麻大似的,不試一試總是提心弔膽,主子爺還是成全奴才吧!」
仁武帝看著高祥這樣,難得柔和下來:「難為你這麼盡心,等我走了也過些好日子吧。」
高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說下就下:「您這話不是拿刀在剜奴才的心嗎?要不是您,奴才還是那個做粗活的小太監,誰見了都想踩兩腳,說不定哪天就替人背了黑鍋早沒了呢!奴才跟著您享了這麼多年的福,已經是積了八輩子德了,以後您去哪,奴才去哪!」
仁武帝皺眉輕斥:「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朕可不耐煩整日看著你這張老臉,以後你便出宮養老去吧!城郊的那處皇莊,朕賞給你了!」
高祥眼淚流的更歡了:「主子!主子啊·····」
仁武帝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哭哭啼啼,影響胃口。」
仁武帝在高祥默默流淚的功夫,用了一些飯菜,但終究沒什麼胃口,只吃了一點就賞給高祥了。
「朕要休息一下,養好精神,今日還要費些功夫。」
仁武帝躺下閉上眼睛休息,高祥自己沒胃口,讓人將飯菜撤了下去。
另一座院子內休息的百官,吃完飯百無聊賴想著去給廟裡上炷香,結果剛到院子門口就被人給攔了回來。
任幾位官員好說歹說都不肯放行,將對方氣的掉頭回去告狀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方閣老和幾位尚書都感覺不對:「他們說,得了上頭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正是!咱們都是陪著陛下來求雨的,又不是犯人!竟然被這些粗魯武夫看著不得進出,連個理由也不給,這不是沒將人放在眼中嗎?」
被攔住的官員有些忿忿,看樣子氣得不輕。
幾位尚書卻對視一眼,心中咯噔一聲。
龔延焦急的問道:「把守這裡的有多少人?」
「大約···幾十人?」
「幾十?」
「這···我們也不知道,就只看到院子門口都是戴刀的侍衛,左右兩邊排開出去老遠。」
這位官員被問的也緊張起來。
方閣老『噌』的一下站起身:「我去看看。」
「一起!」
幾個尚書加上方閣老,看到他們全都往外走,見到的人全都湊了過去跟在他們身後。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到門口,那些侍衛立馬手持刀交叉阻攔:「陛下有令,無詔不得進出,回去!」
方閣老盯著說話的人:「你是在哪裡當值的?」
對方面無表情:「監察司!」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兵部尚書厲斥:「胡說八道!陛下在休息,怎麼會無緣無故讓你們圍了這裡?你的牙牌拿來!」
剛才回話的士兵咬牙,從腰上拽下自己的牙牌遞過去。
幾位尚書湊過去一看。
真是監察司的!
「本官不信,讓你們司長過來見我!」
····
仁武帝感覺自己好久都沒睡的這麼香甜過了。
他原本只是閉眼假寐一下,結果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一覺醒來感覺渾身都輕飄飄的,讓他舒服的不想動彈。
「什麼時辰了?」
房間裡的氣氛凝滯了一秒。
「申時一刻了,父皇。」
仁武帝眼神一厲,扭頭看去。
太陽西斜,原本明亮的房間此時也只剩下了一點餘暉,四皇子正站在床尾的陰影處,半張臉在埋在陰影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仁武帝心中的怒火立馬被點燃:「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