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軍器司，申義得到消息引起的跑來：「大人，您怎麼過來了？」
王學洲掃了一眼他提著的食盒，申義連忙解釋：「正趕上開晚飯的時間，小的剛才去打飯了。」
王學洲點頭：「魚斗呢？」
「這人整日裡也不知道個輕重，我忙的都沒空坐下吃飯，他還有心情坐在食堂吃飯！現在就在那裡呢！小的將他叫來？」
申義吹噓了自己一把還不忘踩魚斗一腳。
這人怎麼說呢，心眼也不見得多壞，但捧高踩低之事簡直就像是刻到了骨子裡，毫不掩飾。
「不必了，帶我過去。」
聽到他的話，申義立馬殷勤的帶路。
食堂的面積不算大，軍器司的匠人人數眾多，還沒到食堂門口就見到不少人捧著碗席地而坐匆匆扒飯，看上去都很急的樣子。
「大家吃飯如此著急，是有什麼急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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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義點頭：「邊境來打，武器損耗很快，又不能拖，大家只能儘量趕時間。」
王學洲點點頭，不再多說。
楊禾背著王學洲跟著申義在食堂里七拐八拐的，找到了角落中正在吃飯的魚斗。
「大、大人。」
看到王學洲，魚斗的眼神錯愕，連忙放下碗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
楊禾拉了拉王學洲的衣服：「吃飯、吃飯！」
「好，吃！」
王學洲拍拍楊禾示意放他下來，申義聽到這話連忙殷勤道：「您三位坐著，我這就讓廚子炒幾個菜來！」
王學洲攔住了他：「現成的飯菜拿一些就成，我們趕時間。」
申義遲疑：「飯菜簡陋，怕掃了您的興。」
王學洲和氣道：「大家都吃得，我們有什麼吃不得的？」
申義一橫心：「好！」
看著申義去打飯，王學洲拍拍旁邊的位置：「老魚，來坐。」
魚斗侷促的坐下，半邊屁股都是懸空的，這會兒更沒心思吃飯了。
「我找你，是有事找你幫忙。」
魚斗聽到王學洲的話，拍著胸口說道：「您有什麼事只管說！」
王學洲笑了笑：「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魚斗聽到這話，拿起飯碗便開始扒飯，三兩口就解決了。
等申義端著飯菜過來的時候，魚斗已經吃完了。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快的飯。
飯菜端來，一葷一素，睿王看著簡陋的飯菜有些嫌棄，但是看到王學洲都拿起了筷子吃飯，他也不敢多說。
大鍋飯的味道自然不會多好，但也不算難吃，王學洲填飽了肚子便放下筷子，楊禾歡天喜地的將他的碗接過去掃蕩碗底，順便將睿王的奪過去全吃了。
楊禾沒吃飽王學洲是知道的，但他擔心楊禾敞開吃，食堂的飯會不夠，所以安撫道：「塞個牙縫得了，沒吃飽咱回家吃。」
申義下巴差點掉地上。
蒙公子的威名他略有耳聞，所以特意打了五人份的飯給三人吃，睿王還沒吃幾口，等於說蒙公子一個人吃了四人份，這····
收回下巴，申義殷勤道：「這裡嘈雜，大人去衙房說話？」
幾人轉到衙房中，王學洲終於說明了來意：「魚斗，我知道你對煉鐵一事比較清楚，你們現在都怎麼煉鐵的？」
魚斗沒想到他問這個，老老實實回答：「選好礦石後將它敲到核桃大小，十斤礦石配一斤石灰助燃，然後放進爐子裡用木炭去燒，等冷卻後放進陶范中接冷卻變成鐵塊了，裡面的爐渣被水泥司的人拿去，我們拿著鐵塊捶打去渣，滲碳鍛打，按照要求製成武器。」
王學洲追問：「我曾聽聞，倭賊的刀比我們的強，你可知道強在何處？」
說起這個魚鬥眼神黯然，嘆氣：「小的運氣不錯，之前曾在繳獲的戰利品中見識過倭刀，他們的刀比我們的亮，比我們的硬，也比我們的韌性好，也比我們的耐劈砍，這些島夷本就偷的我們的技術加以改進，可前朝技藝失傳，再加上我們人多沒辦法精品，到現在卻不如他們了。」
再加上之前軍器局的負責人關注點也不在這上面，他偷偷做了幾次弄不出來便算了。
王學洲將手中的圖紙拍在桌子上：「我在書中看到一種高爐煉鐵法，這種爐子高六米，內壁可以用石墨和黏土混合的材質來做，耐火的承受度提高不少，在爐子裡增加一個出渣口·····」
魚斗不愧是匠人出身，聽到王學洲說的這些立馬有了興趣，低著頭看王學洲畫出來的東西。
他一直等王學洲介紹完，才發出質疑：「我們的爐子是分為三層的，內層耐熱、中間保溫、外層防坍塌，大人說的這種，全都用石墨和黏土混合的材質來做嗎？」
王學洲頓了頓，面不改色：「我說的只是內層，中間保溫和外層防坍塌的，自然還是用你們現在這個法子來壘。」
魚斗精神一振：「那中間保溫的還用夯土和稻草筋來，外層便用石塊加水泥砂漿砌築！焦炭燒爐溫度會更高？但它不穩定，用它燒出來的鐵質很脆，小的以為不妥，雙風嘴為什麼要這樣設計？」
王學洲指著風口的地方解釋：「兩個風口分別在這個位置，風力可呈一百二十度的夾角，讓風力覆蓋的更加均勻，至於焦炭······」
聽到魚斗提醒，他才想起來此時的焦炭技術不成熟，焦炭變得質量不穩定，含硫量比較大。
那豈不是又要煉焦？焦炭有了，鋼還遠嗎？
有了鋼，一統亞洲，遠征海洋，打穿……
打住打住。
王學洲連忙擺頭：「焦炭先放放，用木炭或煤炭試試，到時候做好記錄……」
申義和睿王兩人聽得雙眼發直，神遊太空，楊禾已經在打瞌睡了。
他們根本搞不清楚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只覺得度日如年。
偏偏魚斗碰到自己吃飯的傢伙，就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只要是自己不懂的地方就一定要弄清楚。
「為什麼用尿液淬火更適合製作刀劍，你回去試試便知道了，鹽水冷卻的速度更快，但是只適合用來做箭頭和矛頭等，不要什麼都等著我餵你們嘴裡，只有自己多次嘗試，明白它們的變化，這樣你才更了解，掌握的更精準。好了，本官今日就到這裡，你們先開始動手做，不懂的再說。」
王學洲站起身，再不走他就裝不下去了。
魚斗一臉鄭重：「大人說的在理，是我草率了。」
王學洲朝著楊禾擺手：「來。」
趴到楊禾背上，王學洲低聲道：「快走。」
他都被掏幹了，再不走就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