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洲圍著和尚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一個禿驢不好好念你的經,還摻和進朝廷之事中,你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慧明看他面色不善,心中一驚:「阿彌陀佛,公子的話,老衲不太明白,今日你我有緣,所以特地請你過來相見,贈送平安符一枚。」
慧明從懷中掏出一枚平安符遞過去:「這是老衲專門開過光的,平日裡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今日就免費贈予施主了。」
「打發叫花子呢?區區這點收東西還想收買本公子?既然你不配合,我這就出去當場給所有人再表演個地煞翻身,你說你這大師的名頭以後還管用嗎?」
王學洲說著佯裝抬腳就走。
慧明徹底破功,趕緊上前一拉:「別別別!別呀!」
「唉!老衲也是迫於無奈,不過是為了討口生活罷了,不聽陸家主的他就要砸了慈雲寺,為了寺里的人,老衲這才不得不聽從吩咐!聽公子的語氣莫非是官場之人?老衲懇求公子為我們做主啊!都是陸家主威脅我的,非我本意!」
王學洲施施然轉身坐下:「那你可要實話實說。」
此時慧明的身上哪還有半絲寶相莊嚴的樣子,他覺得王學洲知道地煞的根本,還知道陸家收買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殷切一笑:「老衲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家花了多少錢收買你?」
「一、一千兩銀子····」
「你一個禿驢老和尚,怎麼知道石灰加水加醋能產生不同的反應?」
慧明看了王學洲一眼,有些尷尬:「這,老衲其實之前是個術士,酷愛煉丹來著,我們煉丹什麼東西都能用上,老道……不是,老衲無意間發現的這事,正好就用上了。」
王學洲吃驚:「你之前是個道士?為什麼轉行?」
慧明一臉苦色:「為了生活呀!老衲家鄉是蜀地的,那裡道觀眾多,信徒也多自然不愁吃喝,可偏偏老衲是個耐不住性子的,就想雲遊一番,結果出了門發現外面居然信佛的更多!一下子就拮据起來,為了生活不得不跟著跑江湖的混了一段時間,結果三天餓九頓!」
「最後被逼無奈,這才轉行,結果幹著幹著就干到了方丈····無量天尊!希望您老人家不要怪罪子弟···生活所迫啊!」
王學洲:「·····」
本以為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天才,結果發現遇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混子。
「陸家給你的錢,交出來!」
慧明一臉驚詫。
難道他之前判斷有誤?
這不是官府的人,而是土匪?
「快點!磨磨唧唧幹什麼?等著我去掏你?」
要他的錢?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慧明咬牙,緩緩的將手伸向自己的懷中,然後猛地衝著王學洲一揚手,手中一把白色的粉末直衝王學洲的面門。
一擊即中,慧明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踹開房門大喊:「來人啊!快來人救命啊!這裡有歹徒要殺人啦!!!!」
這一聲渾厚的叫喊聲,頓時驚動了所有人。
廟裡的小沙彌聽到這個聲音,迅速的抄起棍子朝著這裡衝來。
楊禾彈射起步,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往裡面沖,迎面撞翻了好幾個人都沒回頭。
湯亭林臉色一變,追了上去:「該死!這和尚有問題!」
「咱們咋辦?」
華思還在遲疑,謝非言已經衝出去了:「他出了事我們也討不了好!」
王學洲看到東西揮過來的瞬間,便立刻用袖子遮住臉捂住了口鼻,追著慧明出去了。
剛出門就被衝進來的小沙彌團團圍住。
慧明看著王學洲還好端端的站在那裡沒有暈倒,瞭然的看著他。
這種事都有經驗防備,居然一點沒上當!
果然不是好人!看起來之前判斷失誤了。
「快!快抓住他送入官府!」
王學洲冷笑:「老禿驢,你陰人挺有經驗,看起來沒少幹這下三濫的事。」
小沙彌們們正要拿著棍子衝過去,一個人形炮彈衝來,直接撞翻了兩個小沙彌,手中還抓了一個,朝著王學洲旁邊的人砸去,瞬間將王學洲旁邊的人清空了。
一群小沙彌看到有人衝著他們動手,拿起棍子就朝著王學洲他們打去。
楊禾一個飛起,一腳橫掃過去,那些小沙彌手中的兇器就變成了小搗錘。
他們呆了呆,還沒反應過來,腳腕一痛就被楊禾掃到了地上。
楊禾抓起湊的最近的一個小沙彌脖子正要掰斷,被湯亭林打斷了。
他過來看到這個場景又驚又怒,大喝道:「一群和尚敢對欽差動手?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還不住手!」
慧明臉色大變:「什麼欽差!胡說八道!」
王學洲緩緩的從懷中掏出一封明晃晃的聖旨:「聖旨在手,還不趕緊跪下!」
明黃色的一卷聖旨擺在眼前,剛剛跑來準備幫大師抓匪徒的百姓立馬跪在了地上。
小沙彌們也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雙手合十肅穆的喊了一聲:阿彌陀佛!
謝非言跪在地上,低聲對著同窗們說道:「我說沒錯吧?他確實是欽差!」
虞東星眼前一黑,恨不得時間倒流。
那天他說什麼來著?
『你們要是欽差,我倒立吃屎!』
依這個人的變態程度,不會真的逼他·····
虞東星打個冷顫,不敢再想下去。
「來人!把這個老禿驢給我抓起來!勾結商戶,妖言惑眾,妄圖動搖民心,押著他,去府衙!」
周圍的百姓頓時激動起來。
「欽差大人!就算您是京里來的大官兒也不能隨便濫抓好人吧?!這是慈雲寺的方丈慧明大師啊!」
「對啊!這是大師,不是壞人!我們還等著大師救命呢!您上來就抓人算怎麼回事?」
「欽差怎麼了?欽差就能隨便抓人了?那我們還活不活了?」
王學洲眼神一凝,這幾個說話的人,之前慧明在展示地煞的時候,就是他們帶的頭喊禁止開海。
「陸恭,去把他、他、他,給本官抓起來!」
陸恭跪在地上茫然抬頭:「啊?哦!」
他順著王學洲的視線看過去,四目相對,陸恭大驚失色。
這不是他家的下人嗎?
在人群中煽動氣氛的幾人臉色也是一變。
什麼意思?
他家少爺怎麼和欽差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