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弟，你不老實哦。」
林芷嫣朱唇輕啟，氣息微吐。
如此近的距離，徑直拂過陸羽面龐。
撲面而來的濕潤溫熱，讓陸羽心神一盪，身體微微僵住。
而聽到她的話，又讓陸羽心中一緊。
難道我書冊的秘密被她發現了？
他收斂心神，不著痕跡的側身。
避開和自己幾乎貼身站立的林芷嫣。
順勢拉開桌邊的椅子坐下。
摸摸鼻子，藉以遮掩心中的尷尬。
「林師姐，這話從何說起？」
林芷嫣坐在對面，盯著陸羽的眼睛，開門見山。
「你和蘇夢瑤長老，究竟是什麼關係。」
「蘇夢瑤？」
這個問題，問的陸羽有些不好回答。
他沉默下來，有些糾結。
我需要告訴她，蘇夢瑤當初是我的跟班，後來我沒落了，她一路崛起，成為築基長老嗎?
陸羽並不想說這些陳年往事。
可面對林芷嫣，他也不想隨便哄騙。
經過斟酌，最終輕輕說出兩個字，「你猜？」
陸羽的回答，讓林芷嫣一怔。
她猜到對方可能會承認，也可能會否認。
但是這種回答，完全出乎了意料。
和他接觸這麼久，陸羽給她的印象，是沉穩的、古板的，甚至有些過分的謹慎守禮。
這種性格，給自己帶來了安全感。
也讓自己有一絲征服對方的想法。
沒想到這次會從他嘴裡，說出這兩個字。
林芷嫣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嫣然一笑。
「我覺得，你和之前不同了。」
「哦？有什麼變化？」
「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是嗎？也許是我們越來越熟悉了。」
陸羽繼續和她繞著圈子。
「熟悉之後，就了解的更深入了。」
林芷嫣聞言，倒是有些認同。
「是，隨著和你越來越熟，反倒感覺...越來越看不透你。」
她纖腰一挺，坐直了身子。
月白色的丹師袍被身體繃緊，顯露出飽滿的輪廓。
「你晉升外門時，蘇長老看似公平，實則對你可是頗為照顧啊。」
陸羽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圓潤臌脹吸引。
有些心不在焉，隨口答道，「嗯。」
隨即又猛地警覺，咽了口唾沫。
艱難的把視線從那起伏的山巒之上移開。
矢口否認，「有嗎？沒有吧？」
林芷嫣將他的表現盡收眼底。
心中暗自得意，更加挺了挺身姿。
似嗔似怪的給陸羽飛去一個白眼，「口是心非。」
陸羽只能無奈的撓撓頭，沒有說話。
林芷嫣點到為止，也沒再繼續糾纏。
她神色一正。
眉目間那絲若有若無的嫵媚悄然散去。
「我聽聞，蘇長老有個對頭，對方知曉了此事，已經去掌門那邊說了壞話。」
陸羽這次徹底愣住。
蘇夢瑤...竟然還有對頭？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完全陌生。
自從被貶入雜役院，每日面對的就都是那些底層雜役。
和蘇夢瑤這些外門子弟，再無交集。
時間久了，甚至都沒幾人知曉她和自己曾經相識。
那個總是跟在身後，攥著自己衣角喊陸師兄的少女，又復現在記憶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自己在泥濘中苦苦掙扎。
原來，你身處外門的日子，也不好過。
如果林芷嫣所說是真，那此風波，確實是由我而起。
可是，那是築基期修士的博弈，自己只是個鍊氣中期。
就算想傾力相助，也是無能為力。
蘇夢瑤...你能自己解決嗎？
陸羽不禁擔心起來。
林芷嫣靜靜的看著陸羽，並未打擾。
等他消化自己的消息。
片刻，陸羽抬起頭，壓下紛亂的心緒，眼神誠懇。
「師姐能否告知，蘇長老的對頭是何人？」
既然林芷嫣主動提及此事，那說明她也察覺出端倪。
陸羽決定直截了當，不再遮遮掩掩。
林芷嫣心中瞭然，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覺。
「那位，也是一位築基長老。他築基後，追求還是鍊氣期的蘇長老未能如願。」
林芷嫣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蘇長老當時是鍊氣九層，為躲避他，主動報名去了三宗試煉。」
「三宗試煉後，她未等修至鍊氣圓滿，就直接服用了宗門獎勵的築基丹，強行沖關築基。」
說到此處，林芷嫣的眼神有些嚮往，也有些...惋惜。
「幸而蘇長老仙緣深厚，竟然一舉成功。從此之後，那位長老雖有所收斂，但仍然處處針對蘇長老。」
「砰！」
陸羽一拳砸在桌角，震得桌面顫動。
「那個不要臉的的東西，他叫什麼？」
「是分管煉器殿的李玉林長老。」
「李玉林？」陸羽念叨著，在記憶中翻找。
逐漸的，一條線索開始清晰。
他追問道，「是不是當初的外門大師兄李玉林？」
林芷嫣微微驚訝，「這你都知道？」
陸羽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何止知道，熟悉的很呢。
塵封的記憶，自此徹底打開。
就是這位大師兄李玉林親口宣布的宗門驅逐命令。
把自己貶為了雜役。
林芷嫣補充道，「如今風頭很盛的內門弟子李經舟，就是他家族的子弟。」
李經舟？
陸羽馬上把這個名字，和外門的李經年聯繫了起來。
名字如此接近。
二人之間，未必沒有關係。
蘇夢瑤、李玉林、李經舟、李經年...
慢慢的，一條脈絡在心中貫通。
這件事情，不簡單啊。
搞不好，還有李經年的手尾。
而李經年針對自己，未必沒有更深的原因。
李玉林！
李經年！
陸羽拳頭攥緊。
林芷嫣一直盯著陸羽。
見他表情逐漸嚴肅，知他應是動了真怒。
忙在旁勸解。
「蘇長老能晉升築基，坐穩位置，應自有根基手段，你也不必著急。」
她伸出柔荑，輕輕覆在陸羽手上。
「這等事情，無法傷到蘇長老根本，掌門也會一碗水端平的。」
陸羽也恢復了冷靜。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
剛才也是事出關心，關心則亂，難免心情激盪。
「多謝林師姐。」
這句感謝，說的真心實意。
直到此刻，他才驟然發現，林芷嫣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也許是密室相處自帶曖昧，也許是方才話語真心感動。
陸羽神使鬼差的，翻手握住了那帶著一絲清涼的柔軟。
林芷嫣輕輕一掙，卻沒有抽走。
任由陸羽握著，沒有動作。
兩人一時都未言語，密室中只剩彼此呼吸之聲。
半炷香過後，陸羽主動放開了手。
陸羽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林師姐，先前在靈田之中，你約我來此，就是為告知此事？」
林芷嫣抬手輕理雲鬢，動作優雅。
似不經意的問出一句。
「陸羽，靈兒，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