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閣,大廳。
林芷嫣拿起茶壺,為陸羽倒滿。
「這次小比,風險不小,你應慎重考慮。」
陸羽待她將茶水倒滿,手指輕點桌面,表示感謝。
「芷嫣,我理解你的顧慮。」
他拿起茶杯,輕輕啜飲,然後放下。
「我在藏經閣看到過一本雜書,上面有個故事。」
林芷嫣興趣大起,藕臂托腮,專注靜聽。
「樵夫砍柴曾遇邪祟,邪祟再三逼迫樵夫,許諾只要樵夫說「怕」,它就離去。」
「那樵夫說了嗎?」
「沒有,樵夫始終強硬以對,邪祟最終無計可施,只得怏怏消失。」
林芷嫣眼波一動,「樵夫不是修士,無法對抗邪祟,萬一邪祟攻擊他怎麼辦?」
陸羽輕撫茶杯,「後來也有人問過樵夫同樣的問題。」
「那樵夫怎麼說?」
「樵夫說,正因為我不是修士,不能對抗邪祟,所以更不能怕,一怕,氣勢就弱,邪祟就真攻擊我了。」
林芷嫣若有所思。
良久之後,她坐直身子,眼中恍然。
「陸羽,我明白了,對待惡人,不能退讓,若是退讓,對方就會步步緊逼,就得寸進尺。」
陸羽點頭。
「正如你說的,實力才是根本。」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如今我已鍊氣五層,這次決不能躲避退讓。」
林芷嫣猛然站起,「是的是了!我之前總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整日躲在這煉丹閣內。」
「想我木火雙靈根,雖算不上天驕,也不輸任何人!」
說話間,一股強大的氣勢爆發出來。
整個人的氣度也隨之一變!
陸羽神識敏銳,立刻察覺到一股莫名波動從林芷嫣身上散發。
此刻的林芷嫣,仿佛正在和天地共鳴。
陸羽心中一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頓悟?
他不敢打擾,靜靜坐著,為林芷嫣護法。
神識鋪散,警戒四周,手指間已然出現一點金芒。
足有一炷香功夫,林芷嫣氣勢逐漸收斂。
她猛地睜眼,雙目中竟然有光芒閃過。
「謝謝你,陸羽!」
「你這是更進一步了?」
「嗯,我的心境徹底圓滿,再無阻礙,可以衝擊築基了。」
陸羽收回金芒,喜形於色,「太好了,芷嫣!恭喜你!」
林芷嫣嫣然一笑,滿室皆春。
「都是你的功勞,你想什麼獎勵?」
陸羽摸摸鼻子。
這種送分題,他當然知道標準答案。
「你能築基,對我就是最好的獎勵。」
林芷嫣眸光似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臉色溫柔的輕輕點頭,吐出四個字,「油嘴滑舌。」
忽然,她面色一整,話鋒一轉。
「你想好怎麼對付毒鱗劍了嗎?我提醒你,解毒丹可解不掉那種幻毒。」
陸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問的一怔。
不過倒也釋然。
相對於嫵媚妖嬈的她。
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冰清冷靜的林芷嫣。
陸羽重新坐下,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
「既然無法解毒,那麼不如換個思路。」
說話間,把瓷瓶推了過去。
林芷嫣接過,打開一道縫隙。
分出一絲神識探入。
「好純的丹毒!」
她臉色一變,馬上堵死瓶塞。
「你提煉的?你這是準備以毒攻毒?」
陸羽點頭,「既然他可以用毒,那我也可以。」
林芷嫣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此舉不妥。」
她伸出兩根纖細如蔥的手指。
「其一,此丹毒雖純,但用上品解毒丹可解。」
「其二,毒鱗劍是幻毒,不傷人,此毒傷人甚至致命,會被認為是邪修,授人以柄。」
陸羽陷入沉思。
林芷嫣說的非常有道理。
以毒攻毒,確實存在隱患。
當初聽到張來福的報信,就回小竹峰取了丹毒。
之所以想用這個辦法。
也是為了掩飾百毒不侵的體質。
現在又該如何做到不暴露底牌,還能克制敵人呢?
「芷嫣。」
陸羽忽想到什麼,眼前一亮。
「嗯?」林芷嫣輕輕回應。
「你那裡有沒有什麼毒丹的丹方或者玉簡?」
「毒丹?這倒是很偏門的煉丹術。」
林芷嫣馬上明白了陸羽的意圖。
「你是說?用煉丹師的身份?」
「嗯,煉丹師用毒丹,這可是正大光明的正道手段。」
林芷嫣點頭,「外門小比默認鬥劍,不過你本就是煉丹師身份。」
「用丹道手段,雖然是鑽了規則空子,但是說的過去。」
她思索一番,取出一枚玉簡。
「咱們靈劍宗,丹道本就不足,毒丹又是丹道偏門。」
「毒丹丹方沒有,這裡倒是有個煙霧丹可以借鑑參考。」
陸羽接過,貼於眉心。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隨之湧入他的識海。
陸羽神魂強大,這種小小衝擊,根本不值一提。
他瞬間就把玉簡內的內容接收、整理、消化。
這煙霧丹,倒是思路絕妙。
雖然無毒,但是顏色濃密,呈黃綠色,給人劇毒之感。
尤其蘊含一種怪味,辛辣無比,肌膚沾上有強烈灼燒感。
若是不慎吸入,更是咳嗽連連,無法呼吸。
這實在是逃跑保命神器。
「妙啊」
陸羽讚嘆,「這煙霧丹確實另闢蹊徑,謝謝芷嫣!」
林芷嫣被誇,嘴角微微勾起。
「也沒那麼好啦,這煙霧丹對敵不強,估計無法克制李經年。」
陸羽摩挲著下巴,邊思索邊點頭。
「嗯,確實威力不足,唬人的成分居多。」
「咱們可以借鑑這個思路,繼續給它裡面加料。」
林芷嫣一怔,這是自己從來沒想過的。
「加什麼料?」
陸羽指指那瓶丹毒,「用這個配寧神花去毒,再搭配墓地苔和腐蝕花。」
林芷嫣計算著藥性,皺起眉頭。
「這樣雖然毒性變得微弱,也沒其他效果啊。」
陸羽笑了,「味道。」
「味道?」
林芷嫣忽然露出噁心的表情。「這幾樣搭配,是惡臭的味道!」
陸羽打了一個響指,「就是這種惡臭。」
「試想一下,一團惡臭無比、粘稠難散的濃煙,聞之作嘔,沾身難以祛除。」
林芷嫣不寒而慄,打了個哆嗦。
「不敢想像,我定然會落荒而逃。」
「那是你事先知道。」
「你說,李經年猝不及防,會是怎樣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