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漫天,紅日東升。
後山石徑之上,一道身影驟然出現。
山風吹過,青色道袍獵獵作響。
扛著掃帚的陸羽閉目靜靜站立。
他慢慢平復震盪不已的靈力。
一炷香之後,才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忍不住笑嘆一聲。
這瞬閃身法,好是好。
就是消耗太大。
鍊氣七層的靈力有些吃力。
要想連續使用,還需要繼續提升修為。
抬頭看天,已經不早。
他不再多想,掄起掃帚,開始了今日的清掃。
如今鍊氣七層的實力,若是使用靈力,根本不用清掃。
直接一個龍捲術,就能把落葉清理乾淨。
但是這樣也就失去了清掃的意義。
陸羽並不使用靈力,全靠體力揮舞掃帚。
一步一台階,向山巔而去。
鍊氣七層的體力,也不是當日能比。
再加上煉體二階,更是舉重若輕。
平日來回兩遍的時間,他今日清掃了四遍。
依然氣息不亂,沒有一絲倦意。
山巔之上,陸羽遠眺主峰。
陽光之下,宗門大殿披上一層金光,顯得金碧輝煌。
往日眺望,陸羽總覺得那裡遙不可及。
經歷宗門小比之後。
他心境有所變化。
今日再看,也覺得並不遙遠。
鍊氣七層,已入鍊氣後期,距離築基,越來越近。
想到自己築基典禮也會在那裡舉辦。
陸羽不僅躊躇滿志,胸中豪情翻湧。
兩句古詩不禁脫口而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好一個一覽眾山小!」
突然,一道沉穩的聲音自背後出現。
陸羽心中一驚,為何神識未能發現。
來者定然是高手!
他身形微微一頓,旋即向左前一步踏出。
腳未落地,身影一閃,已經轉身回頭,落在右邊。
落地之時,右手已經抽出逆雷靈劍。
陸羽發動了瞬閃!
不知身後是敵是友,他毫不猶豫選擇使用了瞬閃身法。
不管是敵是友,先脫離險境再說。
若是敵人,背後受制於人,等於把性命交給對方。
必須擺脫。
若是朋友,對方也能理解。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是人之常情。
「咦?你這身法...」
來人輕咦一聲,並未追擊,只是站在原地。
陸羽這才看清,來人年約二十,一身黃袍,眉眼之間,十分眼熟。
略一辨認,竟然是剛剛築基的徐長治。
「你這身法,古怪的很,但又似曾相識。」
徐長治看著陸羽,大感興趣。
「難道是你借鑑什麼身法獨創的?」
陸羽拱手行禮,「徐師叔好眼光,這是脫胎於陳靈風的羅煙步。」
「怪不得眼熟。」徐長治頷首,「你和他那場比賽,我聽說了,很不錯。」
「師叔謬讚,僥倖慘勝。」
「陸師弟不必如此,咱們平輩論交,你喊我一聲師兄即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徐師兄。」
徐長治滿意點頭,看著陸羽左手掃帚,不由微微一笑。
「素來聽說師弟勤快,今日特來此地尋你,你果然在這裡。」
陸羽神色不變,倒是坦然接受。
「我雜役出身,時間久了就成了習慣,倒讓師兄見笑了。」
徐長治鄭重擺手,「哪裡哪裡,不忘初心,為兄佩服。」
他緩步上前,與陸羽並肩而立,轉身眺望雲海。
「以你性情心性,築基必定不是難事。」
陸羽默默收劍,同樣眺望遠方。
「昨日一戰,聽說你與我一樣,皆是百鍊劍意。」
徐長治看向陸羽,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神色。
「想必師弟也與我一樣,是個百折不回的性子。」
「師兄...」陸羽有些無言以對。
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的百鍊劍意是從他那裡偷的吧。
「蘇師姐都告訴我了,你如今是韜光養晦。」
陸羽聞言心中一驚。
自己千算萬算,原來還是沒能逃過蘇夢瑤的雙眼。
築基期修士果然了得。
不是自己這種鍊氣小修能揣測的。
那這麼說,其他長老會不會...
想到這裡不禁也有些擔心。
徐長治也看出陸羽的擔心,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蘇師姐離你最近才有所察覺,已經幫你遮掩了。」
陸羽想到當時場景,蘇夢瑤曾探查自己傷情,倒是有這種可能。
「她能保你在外門半年無事,半年後你若想去內門,可以參加宗門大比。」
此話一出,陸羽心中想起之前林芷嫣所說。
自己已經和蘇夢瑤這一派系站在了一起。
想想自己出身,這倒也是理當如此。
不選蘇夢瑤,就只能選擇李玉林。
這更不可能。
若要置身事外,兩邊都不選擇,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那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陸羽自詡不是那種正義之輩,不過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善惡判斷。
不說別的,就衝著李經年那種小人,也得支持蘇夢瑤。
更別提和蘇夢瑤當年的淵源。
既然如此,陸羽也不客氣,主動開出了條件。
「外門弟子,有去劍冢輪值的機會,如今我鍊氣七層,能否安排一下?」
「劍冢麼...」
徐長治沉吟片刻,果斷回答。
「我剛入築基,職責還未分配,此事我去和蘇師姐打個招呼,應該不難。」
「不過...」他話鋒一轉。
「那種地方別的弟子避之不及,當做苦差,你為何要去那裡?」
陸羽也不遮掩,大方回答,「我感覺那裡對磨鍊劍意有益。」
徐長治若有所思,看向陸羽背後長劍。
「我沒記錯的話,這柄劍就是你入外門時,取自劍冢吧?」
陸羽點頭,「正是,當時機緣巧合所得。」
他點點頭,「那我和師姐商量一下,給你謀個劍冢巡查的差事。」
「這樣你就不用在外看守,可以入內巡視。」
「那裡雖清苦,倒也避開不少是非眼目。」
陸羽不由心中一喜。
聞弦歌而知雅意。
這徐長治師兄,也是個妙人。
他深深一禮,「多謝師兄成全。」
「等我消息。」徐長治受了他這一禮,算是承下此事
隨後身形一閃,腳踩飛劍,騰空而去。
陸羽抬頭,目光追隨著他遁光,心生羨慕。
.....
煉丹閣密室,林芷嫣葉輕靈相對而坐。
林芷嫣凝視著桌上玉盒,面色凝重。
玉盒貼著符篆封條,其中是她傾盡所有宗門貢獻換來的築基丹。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將玉盒收入懷中。
「我去要閉關築基了。」
靈兒猛然抬頭,「不等他回來嗎?」
「不了,若是...」林芷嫣頓了頓,似在組織語言。
「若是我不能回來...你要好好照顧他。」
說完起身,推門而出。
靈兒呆坐,看著她悄然離去。
想出言挽留,又不知該說什麼。
兩行清淚順臉頰無聲滑落。
心中酸楚,悵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