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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7章 柳紀暖1

2025-04-24 21:27:11 作者: 嘰里咕嚕的風

  「紀暖,娘是什麼樣的人?」

  什么娘?

  那明明是我娘。

  魏川柏這麼大的人,又管不住自己的舌頭。

  我聽著魏川柏的胡說八道,心底卻泛不起半分怒意。

  「我娘是最溫柔不過的人,她會畫世間最美的景色。

  話不多,笑起來很溫柔。」

  望著魏川柏含笑的眼,我意識到他問的娘,是我的親娘紀氏。

  我的親娘啊!

  是我不願意揭開的傷疤。

  我祖父姓紀我娘姓紀,祖父有一個兒子年幼時夭折了,從此我娘穿上男裝跟著祖父學習經商。

  我娘會在冬季種出好吃的菜,會用枯木種出好吃的菇。

  娘慢慢接手紀家的鋪子,鋪子在娘的手中也越來越好。

  

  娘過了成親的年紀,祖父想給娘招婿。

  可好人家的男子,誰會放下尊嚴做上門女婿?

  贅婿要三從四德,從妻命從家規從大局,要四德德——品德忠誠守禮,不逾矩、不納妾。

  要言辭得體,不衝撞長輩或妻子。

  要具備謀生或輔助妻子的本事。

  要注重儀表,維護家族體面。

  想來入贅的人除了大字不識一個的販夫走卒,還有屢試不中的秀才。

  這些人心思不純,又怎配得上他捧在手心中的寶貝?

  終一日,祖父出門行商撿回來一人。

  那人識文斷字,還有點武藝在身。

  可他卻一問三不知,不知叫什麼名字,不知家在何處。

  他便是我的父親王連城。

  待祖父死後,王連城突然同娘親說他全記起來了,他是冀州王家的嫡子。

  是大家氏族的公子,他讓娘親變賣家產同他回冀州王家。

  我娘不想同他回王家,可王連城同娘親說:「你不為自己打算,也不為暖兒打算嗎?

  王氏嫡女的身份,可讓暖兒一世無憂。」

  娘親被說動了,變賣家產同王連城回了王家。

  我們剛到王家便被押著拜見主母,我同娘才知道父親有正妻。

  我同娘被困在了內院,王連城用我娘的銀子買了官。

  主母劉氏處處刁難我娘,我同娘的日子愈發難過。

  娘只能繡帕子打瓔珞賣些銅錢,換些糠米給我熬粥喝。

  後來娘死了。

  院子裡只剩我、南風和香雪,送飯的婆子愈發的怠慢,餐餐都是稀飯,頓頓都帶著餿味。

  我們三人把院中的樹皮和野草都煮吃了。

  我想活著。

  娘讓我好好活著。

  十六歲那年,王連城當上了豚州知府。

  也是那一年,我遇見了謝凌淵。

  被謝凌淵所救。

  謝凌淵的眼神冷漠又疏離,問我要不要合作?

  在死和合作之間,我選擇了合作。

  我只有一個條件,讓王家所有人死。

  謝凌淵看向我的眼神無悲無喜無波瀾,與路邊的雜草無異。「王姑娘,人要有自知之明。」

  是啊!

  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一條賤命,又不是傾城之姿如何同當朝皇子談條件。

  「豚州知府,三皇子可有人選?」

  謝凌淵只淡淡的回了一字,「好!」

  三皇子親自送我回了王家,我在劉氏眼中看到了不甘和嫉妒。

  我又變成了王嫡女,嫁三皇子謝凌淵為正妃。

  外界傳言——三皇子妃身子孱弱,一心向佛,我便足不出戶。

  府中一切事宜有管家帳房和禮官打理。

  謝凌淵基本不住在府中,我同他一年能見兩面。

  比起我他更像王府中的客人。對這樣的生活,我很歡喜。


  娘說男子皆無情,同誰在一起結局都是一樣的。

  香雪問我:「小姐,你喜歡三皇子嗎?」

  我覺得香雪瘋了,夥計怎麼會喜歡上掌柜的?

  青側妃家世又好,長的又好看,還不是獨守空房到天明?

  謝凌淵多半是不行的。

  不行,不舉。

  我只要幫他守住這個秘密便好。

  我猜測過幾年謝凌淵會撿回一個孩子。

  我只要裝作那孩子是我生的,便好!

  謝凌淵於我是掌柜,我是夥計。

  我在三皇子府等了許多年,從十七歲等到二十多歲還沒等到謝凌淵撿孩子。

  我在小佛堂裝樣子的時候,順便跟佛祖祈求讓謝凌淵撿一個孩子。

  可佛祖從來看不見我。

  我開始不信佛祖,佛祖帶不走王連城一家。

  佛祖無法給我娘報仇。

  於是…

  我籌謀了許久,裝作對謝凌淵情根深種,讓他心生愧疚替我報仇。

  可謝凌淵眼瞎!

  直到我看見了眠眠,我才知謝凌淵不是眼瞎。

  是他心中有牡丹,百花不入眼了。

  「我那還余出一套香樟木的家具,王妃要是喜歡我讓人送過來。」

  眠眠她看出了我的厭惡,我厭惡我屋中的一切,厭惡王家的東西。

  我屋裡那寒酸的擺設,不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我是該說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只喃喃說一聲:「那個…隨你的意吧!」

  我儘量木著一張臉,裝作很威嚴。

  我看著眠眠三兩句話把柳青兒說的啞口無言,只覺這府中的日子變得不無聊了。

  謝凌淵撿不到孩子,就撿不到吧!

  我默默拿出了乾果和花生。

  當眠眠說出:「一顆球也挺耐看的。」我險些笑出聲。

  這樣的世家貴女,她看向我的眼神沒有嫌棄只有疼惜,

  她…她還送我家具。

  我要對她好,把她當做謝凌淵交給我養的孩子。

  一日。

  李長歌!不那時候長歌還叫悅薇。

  悅薇登門拜訪,她同康世子的婚事有變。

  我學著京中婦人的模樣,勸和不勸分。

  「那康世子,我也有耳聞。很是不錯!人品家世都是上乘。這樣退親有些可惜了!

  他現在對你心生愧疚,何不利用他的愧疚之心,好好過好以後的日子呢!

  那陳媛兒貴妾也是妾,總不會越過李小姐的。

  可我的心裡卻想著——男人就沒有好東西,不叫王連城卻人人都是王連城。

  可眠眠卻說:「君當長歌行,快馬奔前程。悅薇,他們都不配!康世子不配。」

  「悅薇,這樣的你,怎會趨於平凡!」

  我震驚地說不出來話,眠眠說女子的前程不止是嫁人,女子不比男人差。

  我的母親也說過這樣的話。

  「隨風,天暖和了。」王府也有了溫度。

  隨風哭著說,是我遇見了讓我暖和的人。

  從那日起,我的人生都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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