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譁然。
嬴政一劍劈碎了面前的青銅案。
劉徹拔出赤霄劍直指蒼穹。
他們明白，仙人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國運點，仙人只憑喜好做事。
太極殿。
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李世民全身。
長孫皇后驚呼。
「二郎！」
李君羨拔刀沖向光柱。
「護駕！」
刀刃觸碰光柱的瞬間，被一股巨力彈開。
李君羨連退十幾步，跌坐在地。
光柱消散。
李世民憑空消失。
古水鎮，許家老宅院落。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棗樹枝椏。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空間發生扭曲。
李世民雙腳落地。
他穩住身形，右手下意識按住腰間的橫刀刀柄。
視線聚焦。
腳下是平整堅硬的灰色地面，沒有一絲泥土。
不遠處，停著一頭黑色的鋼鐵造物。
它的表面光滑冰冷，反射著光澤。
李世民走近奔馳G500，伸出手，指尖觸碰車身。
極度冰涼，堅硬無比。
大唐最好的明光鎧，也沒有這種材質的質感。
他抬起頭。
屋檐下，懸掛著兩個發光的球體。
光芒刺眼，純白如晝。
沒有火光跳動，沒有燈油燃燒的味道。
李世民喃喃自語。
「這便是……仙家無煙火？」
正屋的門開了。
暖風夾雜著肉香撲面而來。
許長安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圓領窄袖袍衫，腰系蹀躞帶，腳蹬六合靴。
氣度威嚴，眼神銳利。
許長安開口。
「老李？」
李世民目光鎖定許長安。
這就是天幕上的仙人。
沒有三頭六臂，沒有仙風道骨。
穿著一件奇怪的短款罩衣，頭髮極短。
沒等李世民說話，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的身影從許長安腿邊鑽了出來。
小兕子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沙琪瑪。
她看到院子裡的人，大眼睛瞬間瞪圓。
「阿耶！」
小傢伙扔掉沙琪瑪，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李世民跑去。
李世民的身體猛地僵住。
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大步向前，單膝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張開雙臂。
小兕子撲進他懷裡，巨大的衝力讓他向後退了半步。
小兕子雙手摟住李世民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蹭著。
「阿耶！念念好想你！」
李世民緊緊抱住女兒。
他感受到女兒的體溫，聽到她平穩有力的呼吸。
沒有往日那種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李世民眼眶發熱，聲音顫抖。
「兕子……阿耶的兕子。」
他寬大的手掌撫摸著小兕子的後背，感受著那件紅色棉襖柔軟的觸感。
許母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院子裡抱在一起的兩人，愣了一下。
「長安，這位是？」
許長安走下台階。
「媽，這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做古董生意的外國合伙人。」
「念念的親爸，姓李。」
「除夕夜沒地方去，我叫他來家裡吃頓餃子。」
許母立刻放下盤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哎喲，是李先生啊！」
「快進屋快進屋，外面冷！」
「你看你，大冷天穿這麼少，這衣服料子看著挺好，就是不頂風啊！」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站起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
這是仙人的母親？
為何如此……凡俗？
他迅速調整姿態，微微拱手。
「叨擾老夫人了。」
「李某……感激不盡。」
許母熱情地招呼。
「客氣啥！念念這孩子乖得很，我們全家都喜歡。」
「趕緊進屋，飯菜都齊了！」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走進正屋。
踏入門檻的瞬間，一股熱浪將他包裹。
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炭盆，也沒有看到火爐。
角落裡豎著一個白色的長方體物件，正呼呼地吹出熱風。
牆壁雪白，地面鋪著帶有紋理的方形石板，光可鑑人。
正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琉璃板。
許長安走過去，拿起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物件，按了一下按鍵。
「滴。」
黑色琉璃板瞬間亮起。
畫面中，一群穿著鮮艷服飾的人正在敲鑼打鼓。
聲音洪亮清晰，仿佛這些人就站在屋內。
李世民本能地後退一步，右手再次握住刀柄。
李世民緊繃著身體，眼神警惕。
「仙家幻術？還是拘魂之法？」
「這些人被困在琉璃板中了？」
許長安拉開餐桌旁的椅子。
「老李，別緊張。」
「那是電視機，用來接收信號的顯示設備。」
「坐吧，準備吃飯。」
李世民看著許長安平靜的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鬆開刀柄，抱著小兕子在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滿了盤子。
紅燒鯉魚、糖醋排骨、白灼蝦、四喜丸子、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李世民看著那些菜餚。
大唐的御宴品種繁多，但顏色和香氣遠不及眼前這些。
尤其是那盤紅亮的排骨。
表面包裹著一層晶瑩的黏稠汁液，散發著奇異的酸甜氣味。
許清瑤拿了幾個透明的琉璃杯過來。
許清瑤問。
「李哥，喝點什麼？白酒還是飲料？」
李世民看著那些毫無雜質、完全透明的杯子。
大唐最頂級的西域玻璃杯，也做不到如此純淨。
這在長安城，一個杯子就能換一座宅院。
在這裡，只是用來盛水的器具。
李世民沉聲回答。
「客隨主便。」
許長安拿過一瓶兩升裝的可口可樂，擰開瓶蓋。
「哧——」
氣體噴出的聲音讓李世民目光一凝。
黑褐色的液體倒入琉璃杯中。
無數細小的氣泡在液體中翻滾上升，發出細微的炸裂聲。
許長安把杯子推到李世民面前。
「嘗嘗這個。念念不能喝，你替她喝。」
李世民端起杯子。
入手冰涼。
他看著翻滾的氣泡，猶豫片刻，仰頭喝了一大口。
強烈的刺激感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冰冷、甜膩、帶著微酸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無數氣泡在食道里炸裂，直衝鼻腔。
李世民猛地瞪大眼睛，身體微微後仰。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不受控制地打出。
李世民老臉一紅。
堂堂大唐天子，竟在飯桌上失儀。
小兕子坐在他腿上，咯咯地笑了起來。
「阿耶打嗝！羞羞！」
許家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氣氛瞬間輕鬆。
李世民看著杯子裡的黑色液體。
「此水……辛辣霸道，回甘綿長，飲之令人精神一振。好物。」
許長安拿起筷子。
「這叫可樂。喜歡待會兒帶兩箱回去。」
「吃菜。」
李世民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入嘴裡。
豬肉的腥臊味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醇厚的肉香和極致的酸甜口感。
大唐的粗鹽和葵菜，與這相比，簡直如同嚼蠟。
他機械地咀嚼著，目光再次投向牆上的電視機。
畫面切換。
一個巨大的舞台出現。
倒計時數字在屏幕中央閃爍。
十。九。八。
隨著「一」的落下。
屏幕中，一條由純粹的光影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龍騰空躍起。
金龍穿透屏幕的視覺界限。
伴隨著立體聲音響發出的震天龍吟。
仿佛要衝出琉璃板，撲向屋內。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失聲驚呼。
「真龍現世？！」
許長安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
「坐下。那是全息投影加AR特效。春晚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