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幫眾被李言一記精準狠辣的掌刀劈碎喉骨,瞪著難以置信的雙眼軟軟倒下時,殺戮也落下了帷幕。
清幽僻靜的福德院內,屍橫遍地,血流成渠。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與死亡的氣息,在午後寂靜的空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院中還能站立的,唯余李言一人。
氣血滾滾,汗水被蒸發成絲絲縷縷的白霧。
李言乾淨的衣裳沾染了斑駁的血跡,呼吸粗重。
連殺兩個二關武者以及二十來個幫眾,還是太勉強。
但那雙眸子卻依舊幽深如古井,掃視著滿院狼藉。
『幫中定然還有藏匿的餘孽,今日既然已開了殺戒,』李言心念轉動,殺意未減反增,『那便除惡務盡,不留後患!讓這內城堂口,徹底清淨!』
他服下一顆回力丹,強忍著連續施展心焰焚魂術所帶來的疲憊與陣陣刺痛,俯身從一具屍體旁拾起一把刃口染血、尚且鋒利的厚背砍刀。
刀身冰冷,入手沉甸。
李言大步踏出福德院,強大的五感在靈識初開的加持下,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遠處廂房內壓抑的呼吸、甚至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
對於這些早已將良心餵了狗、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擬人生物,李言唯有一個殺!
刀鋒冷冽,平等的清理那些躲藏起來的漏網之魚。
慘叫聲、哀求聲、兵刃碰撞聲、肉體倒地聲......
各種聲音在偌大的堂口各處零星響起,又迅速歸於死寂。
『剩下這些人...』李言眼中露出苦惱:『該怎麼處理。』
這是一些頗具姿色的女人和長相清秀的孩子,男女皆有,蜷縮在角落裡,木然的臉上帶著驚恐和不安。
她們,都是被靠山幫擄來專供淫樂的工具。
姿色最好的,胡興邦和於耀光自留享用,其他的,則成為那些普通幫眾發泄獸慾的工具。
李言初到時,也被塞過女人、孩子,後面則是主動索要,其目的,並非是淫辱玩樂這些可憐人。
而是利用自己坐堂的身份,輪次庇護她們,留她們在此做些漿洗、打掃的活路,便能避開那些幫眾。
哪怕,一人也只能在他這裡呆個三兩天。
但對於這些身處魔窟的可憐人來說,已經殊為不易。
『放她們自行離開?』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便被否決。
太危險了。
今天清除掉的,只是靠山幫在內城的駐地。
規模龐大的外城,乃至於隱藏在深處的四大家族,都還安然無恙。
他們會想方設法查明今日發生的事情,到時她們被暗中抓住,嚴刑拷打之下,極有可能會供出自己的存在。
況且,這些女人、孩子都已家破人亡,遣返她們回去也難以生存。
最後,恐怕還是會淪為勾欄里的玩物,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但他現在又沒有一個產業可以安置這些人,該如何處理她們?
「想活命的,就跟我來。」李言聲音多了幾分疲憊與嘶啞。
安秀秀,那個被胡興邦弄得家破人亡,擄來玩樂的少女對身旁的同伴道:
「都在這傻愣著做什麼,難道李爺會害你們不成?!」
這些麻木的女人、孩子才如夢初醒般,想到李爺這位曾給予她們幫助的大善人,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
重返福德院。
『屋裡的胡德澤,正好當做她們的投名狀。』
胡德澤此人,胡家子弟,胡興邦的侄子.
與他雖有師生之名,卻無半分情誼,甚至是心存歹意。
若是留他性命,是想讓他回到胡家給自己尋找麻煩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李言正要踏入房門,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靈識感知下,在門後牆角處,一道粗重、壓抑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已經醒了,還想藏於門後暗算我?』
李言眼神漠然,隨手拎起一具屍體,如同扔麻布口袋般朝屋內猛地擲出。
藏在牆後的胡德澤,此刻神經早已繃緊到了極限。
他先前被嚇暈,醒來後聽到外面隱約的喊殺與慘叫,瞥見動手的人是李言,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待李言離開,偷偷撿了把刀,打算偷偷離開,結果又聽到廝殺聲不斷,不知情況的他也不敢亂動。
返回院中,打算藏於暗處,待李言回來,放鬆警惕之下,一刀將李言了帳!
此刻忽見黑影撲入,他想也不想,壓抑許久的恐懼與凶性瞬間爆發!
「去死!」
他嘶聲低吼,雙手緊握鋼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撲來的黑影狠狠劈下!
刀刃深深斬入肉體之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預想之中的慘叫聲卻是遲遲沒有出來。
不好,上當了!
胡德澤意識到不對,想要抽刀後退,尋找新的掩體躲避。
但,遲了!
就在他鋼刀劈中屍體的瞬間,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自洞開的門外迅疾無比地掠入屋內!
正是李言!
李言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瞬間扣住了胡德澤持刀的右腕,氣血涌動,勁力咻然爆發——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伴隨著胡德澤悽厲的慘叫同時響起,胡德澤的腕骨竟是被李言生生捏碎!
劇痛讓胡德澤眼前發黑,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鋼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李言如法炮製,又廢掉他的另一條手臂,讓他再無反抗之力。
像像拖拽一條死狗般,抓住胡德澤的後頸衣領,將他扔在布滿血污的院子裡。
「老師饒命!」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身體上的劇痛,胡德澤眼淚鼻涕流作一團:「我是您的學生德澤啊。」
李言沒有理會,目光落在隨他來此院中的婦人孩子身上:
「這個是胡家的少爺,也是迫害你們的惡鬼胡興邦的侄子,想活命的,拿起地上的刀往他身上捅一刀。」
這些婦人聞言,身體俱是一顫,臉上露出恐懼與怯懦。
長期的折磨與欺壓,早已將她們的心氣磨滅殆盡,變成了只會逆來順受、麻木不仁的軀殼。
她們撲通跪下,朝李言不斷的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與絕望的哀求:
「李爺,李爺我們知道您是好人!求求您放了我們吧!我們今天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李爺開恩,那是胡家的少爺啊!」
「求李爺給條活路吧!我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李言眉頭微蹙,正待開口。
忽然,這群人中,安秀秀咬著牙,毫不留情面的喝罵道:
「你們這些個被欺壓凌辱了也不敢反抗廢物,真以為離開這裡就能活命嗎?」
「靠山幫能放過你們?他們只會把你們重新捉起來,拔了你們的皮,拆了你們的骨,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現在李爺願意給我們一條真正的活路,一條手刃仇敵的活路!你們不敢?」
「那就我來!」安秀秀毫不猶豫的撿起地上的鋼刀。
染血的刀刃冰涼滑膩,她卻握得極緊,指節泛白。
胡德澤看著少女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巨大的恐懼讓他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哀求:「不...不要.....饒了我,我給你錢!很多錢!」
饒了你?
曾經我這樣哀求的時候,你們可曾饒過我?!
少女恍若未聞,雙手舉刀,在胡德澤驚恐到極致的注視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他的肚腹捅了下去!
「噗——!」
刀鋒入肉,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雙手,也濺了幾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胡德澤身體猛地一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隨即抽搐起來。
安秀秀猛地拔出刀,帶出一股血泉。
她扭過頭,臉上沾著血,眼神卻異常明亮,掃向依舊跪地發抖的婦人孩子身上,聲音冰冷而清晰:
「姐妹們,李爺給了我們機會!你們若還是不敢,還是想當那任人宰割的牲口.......」
她頓了頓,眼中冷然:
「李爺下不去手,我來殺!免得你們再受苦難!等殺光了你們,我自己跟著李爺走!」
安秀秀的狠辣與決絕,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她們自欺欺人的外殼。
但長久以來對靠山幫、對胡家這樣的土皇帝的恐懼,依舊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們,讓她們難以快速下定決心。
就在這時,李言開口了。
他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溫言勸說。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隨即——
「咄!」
一聲低喝,如同春雷乍響,又似古寺晨鐘,帶著澄澈而剛正的心焰真意,直接撞入這些人的心神之中!
它並不剛猛爆裂,反而如同一束溫暖而強烈的陽光,猛然洞穿了長久以來籠罩在她們心頭的、厚重陰冷的絕望與恐懼陰雲!
「拿起刀,斬斷過去,方有未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伴隨著那滌盪心神的真意,如同醍醐灌頂。
她們渾身劇震,原本木然空洞的眼中,陡然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那不是恐懼與怯懦的哭泣,而是長久壓抑後猛然釋放的悲慟、屈辱與憤怒!
「啊——!」
一個婦人想到自己不滿周歲的孩子被這些畜生活活摔死的模樣,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嚎。
她從地上爬起,踉蹌著沖向另一把掉落在地的短刀,抓起,然後瘋了一般撲向躺在地上的哀嚎胡德澤,睜著眼睛,胡亂地捅了下去!
「噗!」
「殺了你!殺了你們這些畜生!」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她們哭喊著,咒罵著,顫抖著,卻堅定地拿起武器,圍住了胡德澤。
一刀,又一刀。
血花不斷濺起,染紅了她們的衣衫,也染紅了她們的眼睛。
胡德澤起初還能發出微弱的呻吟,漸漸地,聲音消失,身體停止了抽搐,只有鮮血仍在汩汩流出。
當最後一個婦人鬆開手中卷刃的匕首,脫力般癱坐在地時,胡德澤早已沒了人形,死得不能再死。
安秀秀望著這一幕,轉身跪在李言身前,嘶啞的聲音裡帶著顫抖:「李爺,胡興邦那個老畜生,還活著嗎?」
「死了。」李言點頭,指向隔壁院落,「就在那邊院子裡。」
安秀秀聞言,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恨意與快意!
她二話不說,拎著那把沾滿胡德澤鮮血的鋼刀,如同復仇的雌豹,衝進了隔壁的院落。
不多時,隔壁傳來一陣如同野獸般的、混合著悲慟與瘋狂大笑的嘶嚎聲,久久不息。
......
站在滿目瘡痍的院落中,李言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日,覆滅靠山幫內城駐地,手刃諸惡,解放受難者......
這一切,看似血腥暴烈,卻恰恰踐行了他內心深處某種朦朧卻堅定的道——
滌盪污穢,掃除不公,予絕望者以新機,哪怕手段酷烈!
念頭通達,心鏡澄澈。
識海深處,《煉心咒》自然而然地加速運轉起來。
一股清涼、柔和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力量,自那朵搖曳的心火火蓮中湧出。
如同潺潺清泉,緩緩流淌過他因多次施展心焰焚魂而有些『乾涸』的神魂。
滋養著,撫慰著,修復著那細微的損耗與倦意。
【煉心咒(精通):500/3000】
熟練度悄然增長,帶來更深層次的感悟與神魂的壯大。
李言眼瞼低垂,心神沉靜,心中喃喃自語,仿佛在叩問己心,又似在印證前路:
『這個骯髒的、吃人的世道,溫情與妥協或許能換來一時喘息,卻終究改變不了弱肉強食的本質。
唯有用極致的鐵與血,雷霆手段,方能砸碎舊的枷鎖,滌盪污穢,為值得活著的人,重鑄一片乾淨的立足之地。』
.......
李言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恢復清明,看向院中那些經歷了最初的瘋狂後,此刻或癱坐、或呆立、神色複雜茫然的婦孺。
「你們現在分頭去把堂口各處廂房、庫房裡能找到的銀錢、珠寶、地契、借據、帳冊、功法秘冊等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搜刮集中到這裡來。」
「這些東西,我會統一分配,勿要私藏。」
他五感超出常人,若這些人暗中私藏,他亦能從細微的波動中發覺異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的屍骸與血跡:
「然後,去柴房和後院,將所有能搬動的乾柴、易燃之物,堆放到這福德院四周,以及堂口其他主要建築周圍。」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決絕:
「做完這些,點火,燒掉這裡。」
內城駐地規模雖遠小於外城那魚龍混雜的大本營,但作為核心堂口,其儲存的財富、掌握的隱秘契約與帳冊,價值遠超外城。
這些,能成為他手中的又一起家本錢。
眾人聞言,沒有過多猶豫,她們在安秀秀的帶頭下,默默起身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