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雲州
聽著耳邊的嘮叨聲,站在甲板上眺望這雲州碼頭景象的陳峰也是微微一陣恍惚。
穿越過來數個月,終於體會到了這異世界的過年氣氛。
「是啊!」
「過了今晚我就滿十六歲了,放在大周朝就是二八丁年,剛剛好成年。
陳峰心中嘀咕,面上卻是笑嘻嘻地陪著母親和大姐不斷閒聊。
一旁的姐夫鄧鷹飛,此刻同樣有些恍惚地看著這闊別已久的雲州城,嘴上喃喃自語道:「變化可真大!」
他少年時因為與家中鬧出了點矛盾,負氣離開了鄧家出走,之後闖蕩雲州各個郡縣最終在安順落腳紮根。
再回來時人已近中年,還帶著妻子一家老小。
可謂是時過境遷,令這位即將走馬上任的銀牌捕頭都心生出了幾分感慨。
至於客船上的一眾王家門客和家僕,此時就跟鄉下泥腿子剛進城一般,四處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因為相比起幾十萬人口的安順縣城,這雲州城的規模可謂是大了十倍都不止。
單就這座雲州碼頭上匯集的船舶和人潮湧動的跡象,就比飛雲渡口熱鬧了百倍。
除此之外,站在甲板上還能眺望到數十里開外的雲州城外圍的青灰城牆。
那城牆得高到何種程度,才能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就能看到?
還有那些碼頭上往來的客商、行人,一眼望去一個個生龍活虎、氣色紅潤,走路都帶著幾分灑脫和自信,絕非小縣城裡那些唯唯諾諾的平頭小百姓可以比擬。
正觀察間,眾人乘坐的這艘客船在縴夫的拖拽下停靠進了一處船位。
早已經收拾齊整的傅嬰寧和傅老太君,帶著一眾家僕和丫鬟出了頂層船艙,吩咐了幾句後下了船重新坐上了馬車。
前方領路的仇老哥,衝著一眾門客朗聲道:「諸位隨我護送表小姐和老太君去王家堡,路上切勿與他人生出衝突。這省城遍地達官顯貴,可不比咱們安順!」
此話一出,一眾門客、家丁都神色嚴肅了起來。
最近幾日在客船上飲食起居,通過多方打聽交流,眾人都知道了安順王家乃是雲州王家堡的一脈分支。
年前王家家主拖家帶口來省城探親,將縣城事務全權交給了表小姐打理。
結果安順縣被叛軍攻陷,他們這些寄宿在王家的食客,想要來省城落腳紮根自然要轉頭來投奔這王家堡的宗家來。
當然,這幾十位門客當中也有不少生出異心,想趁著來省城的機會脫離王家的。
畢竟突圍之前,那位心地善良的表小姐已經將眾人的契約返還給了這些門客。
這剛一下船,就有十幾人湊到仇老哥面前說了幾聲,將門客契約一撕毀,便頭也不回的脫離了這支百餘人的隊伍。
這一幕看得隊伍里騷動不已。
「小峰,你是跟我們回鄧家,還是去王家堡?」鄧鷹飛在人群里問道。
「我與王家緣分已盡,自然是跟姐夫你們走。」
他之前答應易老爺子去王家當個門客護院,本意上也是為了自己謀門生路,求點安身立命的本錢。
眼下來到這陌生的雲州城,外加那具活屍在安順縣城外的戰場上繳獲了上萬兩銀錢,足夠他一家老小在省城買宅子,以及支撐他繼續求學深造的。
因此和姐夫交流了幾句後,陳峰也和那些離隊的門客一樣,跑去仇老哥面前嘮叨了幾句。
見這位天賦不俗的少年門客也要離隊,仇老哥和王五都出聲挽留。
就連馬車上的傅嬰寧聽見動靜,此時也掀開車簾,美眸閃動的打量了一番陳峰:「陳少俠既然在省城有鄧大人關照,未來想必有更好的出路。只盼日後再相見時,還請陳少俠別忘了與我王家共事一場的情誼。」
陳峰聽罷沖這位聲甜人美的表小姐拱了拱手:「王家關懷之恩,在下沒齒難忘!傅小姐和老太君,也請日後多多保重!」
說完陳峰就騎上了一匹騾馬,和一眾相熟的門客拱手告辭後,就跟隨鄧鷹飛他們往雲州碼頭另一個方向離去。
「這雲州城人口少說有千萬餘眾,說是一座城,其實內里比整個安順縣都要大上不少。」
「就算想策馬穿城而過,少說也得用上小半日才行。」
「至於我們鄧家在城內算是個中等世家,比起先前的曹家、吳家人丁興旺一些。雖然耕讀傳家數十代人,但是並未擠進上等世家行列。」
半刻鐘後,已經離開碼頭,順利進到雲州城內的陳峰一家人,正聽著在前方領路的鄧鷹飛有一句沒一句的介紹著這雲州城內的詳細情況。
這省城地界雖說不像安順那樣將內城、外城邊界區分明顯,但是城裡面的世家大族、
官宦家庭遍布全城各個角落。
——
不過即便是世家大族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按照大周朝廷明面上對這些世家大族的劃分規定,基本可以分為頂級、上等、中等、
下等四個級別。
類似王氏宗家那樣的上等的世家,各脈分支加起來能聚眾十萬,是有資格在雲州城內建堡占地的。
而姐夫鄧鷹飛所在的鄧家,家族底蘊稍微差了些,人口剛剛過萬,只在城中占據了一條稍顯繁華熱鬧的鄧家街。
至於再低一級的下等世家,則是像安順的曹、吳兩家那樣,核心族人不過數百,被官府打發去了城市邊緣地帶開村立祠。
「姐夫,那雲州城裡面有沒有頂級世家?」陳峰好奇問道。
「自然是有!你看看那座城中心的楚雲峰,那裡便是頂級世家楚家的地盤。」
「這楚家據傳是前朝就已經在雲州城內落腳紮根,至今繁衍了上百代,全城百姓里有十分之一都是楚姓,位列我大周朝野十姓之一。」
「楚家上代家主,更是在朝堂上官拜一品,位列閣老!日後若是在外遇到楚家嫡系,小峰你可得悠著點。得罪了他們,就連我們鄧家都沒法處理。」
說著,鄧鷹飛指了指遠處一座占據著城中心的突元山峰,臉上帶著幾分深深的敬畏和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