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不,我不喜歡喝酒。」
「嗯,你隨意。」
兩人坐在吧檯旁,海爾斯毫不客氣的把侍從準備的兩杯酒水一併摟到自己面前。
侍從只是瞥了一眼,接著面無表情的給羅德送上一杯橙汁。
「沒想到你那麼快就把人帶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這次要空手回來。」
畢竟地下城可是大的很,找人這種麻煩事可不是光憑實力就行的。
酒保推開酒館的門,悠閒的坐到海爾斯身旁。
人都去下面了,最近酒吧也沒什麼生意,酒保也懶得一直待在酒館伺候人。
「出了一點意外,我需要和你單獨談。」
「意外?這可不多見。」
酒保略帶詫異,畢竟海爾斯是擁有銅銜實力的賞金獵人,同境界幾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銀銜或以上?
那的確稱得上是麻煩。
可尖牙地下城又有什麼麻煩能牽扯到銀銜這個級別。
地下土著遷徙,酒保幾乎只能想到這個答案,但這件事顯然不需要單獨談談。
酒保一時間還真沒思路。
「現在麼?」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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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說一邊起身,走進一旁的隔間。
「我在地下城遇見了魔鬼,一隻擁有田鼠身體的魔鬼。」
「籠絡異族,以快餐店的形式,快餐店是食品店的一種,倒是和你現在乾的差不多。」
「我本想隨手宰了的,畢竟那傢伙看上去不過是見習實力。」
「但我動手的時候死亡直感瘋狂跳,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和帝國黃金團對峙的時候。」
海爾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並不比最開始的羅德要好多少。
「無論如何,你活著回來了,這就已經能代表很多東西了。」
「要麼對方對人類沒有敵意,開你所謂的快餐店只是個人愛好。」
「要麼對方比你弱,只是恰好有能激起你死亡直感反應的底牌。」
酒保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勞倫斯也不過是個銅銜,就是加上我們這幾個散人,也不可能是一個銀銜的對手。」
「所以你是在猶豫要不要往上報。」
「真要拿下對方,至少要兩個銀銜,或者由金銜親自出馬。」
「除非尖牙地下城炸了。」
酒保用平淡的語氣說著,一邊把酒杯里的橙汁一飲而盡。
一個公國,千萬人也就那麼十幾二十個銀銜,都有各自的任務,是不可能僅僅因為海爾斯一個死亡直感而被輕易調動的。
對於海爾斯口中這種在犄角旮旯待著的,疑似炸彈的東西,無論是帝國還是教會,一貫的態度都是由他去。
畢竟就是真炸了也沒什麼損失,特意排爆反而可能搭進去精銳力量。
帝國人口百億,經得住損失。
在人類帝國看來,沒什麼麻煩是無法彌補的,相反,對預警的大量排查和處理反而是對帝國資源的一種浪費。
傲慢麼,也許,因為人類帝國真有傲慢的本錢。
總之,帝國不在乎。
「我覺得那傢伙不簡單,這是我的直覺。」
海爾斯隨意的說著。
他對肖恩倒也說不上有多大的惡意,畢竟肖恩現在還很弱小,也沒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魔鬼也不是德魯伊,也不是沒有魔鬼被招攬的先例。
只是說,大部分魔鬼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對於人類來說。
「證據,威脅是需要證據的。」
酒保聳聳肩,不置可否,他是沒什麼興趣摻和這種事情的。
身為帝國人,他本身也是帝國傲慢的延伸。
「我要是能拿來證據還和你談什麼。」
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酒保顯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只憑藉海爾斯一個人的口供,也的確無法引起上層的重視。
要是被記錄在案,日後再翻出來,那些貴族可不會感謝他的先見之明,只會責怪他辦事不力。
翹起二郎腿,海爾斯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真是傷腦筋。
「為什麼要那麼苦惱,要麼上報,要麼離開,反正你在這裡又沒有什麼牽掛的事。」
酒保對海爾斯的反應略帶奇怪,畢竟作為賞金獵人,四海為家是常有的事。
「不,至少最近不行。」
最近是約定的日子,海爾斯大老遠返回這裡,一開始就做的是長時間停留的準備。
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他才願意真的死心。
「隨你,這是你的自由,我去給你拿錢。」
酒保無所謂的從位置上站起身,他和海爾斯只是合作關係,對海爾斯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
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在尖牙城站穩腳跟,就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真是——」
海爾斯不由得想起曾經和同伴一同冒險的日子,那時候他只管砍人就行,哪裡需要思考那麼多。
就像酒保說的,要麼走要麼留,在他面前的不過兩條路。
「怎麼,還沒想好麼,這可不像你。」
酒保再次推門而入,把一疊十枚金幣放在海爾斯面前。
「不像我?我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
「唉。」
「反正橫豎一條命。」
海爾斯最終還是放不下那隻田鼠,有人盯著總比沒人盯著要好。
只是逃跑的話,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畢竟賞金獵人別的不多,就是逃跑用的道具多。
以海爾斯的積累,就是面對金銜強者的追殺,他也有一定的自信逃離……一次。
畢竟尖牙地下城有條黑龍對於他們這種層次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沒有充足的準備他也不會來這裡。
「你有決定就好。」
「酒錢算在你這次的佣金里。」
酒保點點頭,提著新拿來的酒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行。」
收起金幣,海爾斯毫不客氣的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利索的一口喝乾。
還是矮人的酒好喝。
海爾斯裝作一副好喝的樣子快步離開房間,只留下酒保狐疑的品酒。
「要我送你回家麼。」
海爾斯重新坐到羅德身旁。
「你是因為什麼離開家成為冒險者的?」
羅德一隻手撐著臉,倒是不擔心海爾斯泄密,只是一味的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茫然。
他覺得如今的帝國是錯誤的,但卻又不明白正確的未來該是什麼樣的。
肖恩大部分時間都窩在石壁里做實驗,並沒有怎麼宣傳思想,頂多是偶爾聊聊自己的想法。
但哪怕僅僅是零散的想法,也比羅德過去空無一物的憤慨要充實。
這反而加劇了羅德的茫然。
畢竟他過去頂多是喊喊口號,真讓他現在真刀真槍的去干出一個新世界……
僅靠一個見習牧師?
想想都不可思議。
海爾斯是過來人,一眼就明白羅德現在在焦慮什麼。
海爾斯利索的拍開羅德的手,然後捏住對方的臉與自己對視:
「你覺得農奴和貴族,在帝國誰的聲音更大?」
「是貴族,因為農奴連進入議事廳的資格都沒有。」
「與其為還沒到來的事情浪費時間,不如抓緊時間提升自己。」
「只有強大的人才有選擇的權力,弱者能做的只有服從而已。」
「這,就是帝國。」
海爾斯鬆開手,羅德揉了揉自己略微發痛的臉頰,若有所思。
「謝謝。」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