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一座小山丘。
看著從水中緩緩浮出的老族長,肖恩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喏喏(你就是那個魔鬼)?」
燈籠龜的語言從老龜的嘴裡吐出,莫名有些喜感。
已經爬上狼人肩膀的肖恩控制了一下表情,然後點點頭。
「喏喏(你不是魔鬼,更像是……嗯……也不能說不是……奇怪)。」
老族長略帶困惑的打量著肖恩,最後搖搖頭,不再多想。
那麼多年過去了,技術有些進步也是很正常的事。
「喏喏(有矮人在的話,會方便很多,他們還知道龍船怎麼造麼)?」
「達瓦(你們知道龍船怎麼造麼)。」
「達(不知道)。」
矮人隊長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他倒是在造船匠那裡聽過類似的名字,但他不是造船匠,自然也就不知道怎麼造。
肖恩一個個看過去,所有矮人都默契的搖頭。
造船可比打鐵麻煩多了,平時他們過河也就造造小舢板。
「喏喏(那就有點麻煩了)。」
雖然語言不通,但搖頭是什麼意思老族長還是能明白的。
「喏喏(地下河有很多暗流,高地落差,還有沒開智的水族,沒有一艘可靠的船可不行)。」
老族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雖然已經過去幾百年了,但當初矮人龍船的氣派他仍歷歷在目。
這次不能一睹舊物,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遺憾的。
「喏喏(必須要龍船才行麼)?」
「諾諾(那倒也不至於,但龍船是矮人的招牌)。」
「喏喏(先讓這些矮敦子畫草圖吧,然後我再提意見)。」
呃……真現實。
一聽造不出龍船,矮人也不叫了,開口就是矮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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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欺負人聽不懂啊。
「達瓦拉(族長的意思是你們先畫草圖,然後他再看條件改)。」
「拉瓦(沒問題)。」
龍船造不出來,畫畫草圖還是沒問題的,小舢板他們也不是沒造過,最基礎的一些技術他們還是懂的。
矮人隊長一拍胸脯,當即帶著手下的人找桌子畫圖。
「喏……喏喏(你……是几几年的)?」
?
肖恩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意識到對方這是把自己也當成老東西了。
畢竟按照老龜的認知,魔鬼都是一些改造自身靈魂的強者。
而要想同時滿足實力強大和技術強大的,基本都是老傢伙,老東西。
「喏喏(我00後)。」
「喏(嗯……)」
把寬度放寬到1000年,鬼知道這00後是哪年的事情。
也只是一時的好奇,老龜想了一下,也沒繼續追問。
唉,有時候他也想找一些同齡人聊聊天,可惜……
「喏喏(這條地下河,你對它有多少了解)?」
眼看老族長興致不高,肖恩連忙扯開話題,生怕這老東西一個不高興就回家睡覺。
「喏喏(近百年我都在睡覺,再加上遊歷的時間,我對這條地下河的了解還真不多)。」
老族長慢悠悠的開口,
「喏喏(不過也不能說全無了解,剛返回的時候我前後也大致逛了逛)。」
「喏喏(按照地下城的疊代頻率,才過去一百多年,應該不至於全軍覆沒)。」
一百年,老東西的時間觀果然離譜。
要知道尋常田鼠也就能活個三四十年,最長壽的也不過五十歲。
肖恩只覺得這老東西在炫富,難怪短生種都對長生種有那麼強的敵意。
他如果是太空死靈,他也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對比了一下體形差距,肖恩還是很快平復了心情。
暫時改變不了的事情沒必要多想。
「喏喏(比如呢)。」
「喏喏(魚人是最多的,無論是當年傳承下來的,還是後來血脈覺醒的)。」
「喏喏(當年王庭為了有足夠多好用的炮灰,在魚人身上下了血本,以至於大部分魚人都是王庭的狗腿子,只有少部分原生魚人還有自己的傳承和文化)。」
「喏喏(所以和他們打交道,最好不要說王庭的壞話,有時候讚美幾句王庭就能省下一大筆錢)。」
「喏喏(如果只做一次交易的話……不然第二次交易他們就會拉你捐錢了)。」
談及魚人,老龜的語氣很不客氣,很顯然年輕的時候和魚人相處的記憶並不怎麼愉快。
捐錢……聽起來很像前世信上帝的那種神棍,肖恩一向對感謝上帝的那套理論沒什麼好感。
不過說白了,用他們老家話來說,所有宗教的底層邏輯也不過「名正言順」而已。
和勝利者書寫歷史沒什麼區別。
從務實角度來說,也不算全無價值。不然也不至於傳承千年。
「喏喏(王庭是什麼)。」
如果能白嫖神棍的雞蛋,為什麼不呢。
大不了第二次不去了唄。
身為穿越者,面對糖衣炮彈,肖恩早有糖衣吃掉,炮彈扔掉的覺悟。
「喏喏(王庭就是王國,我說的王庭主要是指娜迦主導的西海王庭)。」
「喏喏(啊,當然,除了西海王庭,還有北海王庭,東海王庭之類的,一些由龍族控制,一些則由人魚,海妖之類的控制,其中西海王庭是其中最有名的)。」
「喏喏(出名,大抵是因為和人類戰鬥的時間比較長吧。)」
「喏喏(娜迦,殘忍嗜殺,至少就我了解的那些歷史來看是這樣的)。」
雖然說著殘忍嗜殺,但老族長的語氣反而沒有一開始那麼厭惡。
畢竟他活了六百多年也沒見過一次娜迦,沒有交際自然也談不上喜惡。
至於對魚人的改造,那也都是幾千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喏喏(除了魚人,還有像我這樣日久成精的,占一部分,不過他們都窮的很,一百年過去了也未必還在)。」
「喏喏(更多的是一些漁獵的部落,那就很多了,狼人啊獸人啊,人類啊精靈啊,多的是)。」
「喏喏(不過相比於和你做生意,他們多半更願意把你烤熟吃掉)。」
老族長半開玩笑的打趣道,讓肖恩反而有些猝不及防。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老傢伙也會開玩笑。
「喏喏(待久了,偶爾出來透透氣也許也未必是個多糟糕的選擇)。」
看著面前的田鼠,老族長也不免回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年輕……對他來說已經是個非常遙遠……非常遙遠的詞彙了。
遙遠的就像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