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來邊境追求的是什麼呢。
是一種假設。
如果一個人能得到妥善的教育和引導,哪怕手裡有造反的資本和手段,也會選擇安分守己。
這幾乎是跟帝國現行的愚民政策反著來。
帝國把歷史看的太重,看誰都像是曾經的自己,日日防,夜夜防,防的內憂不斷,防的外患不止。
明明有先進的科技不敢下放,明明有更先進的政體,卻硬要死守貴族體系來穩固統治。
誰都看的出來這是一種病,但卻沒人願意出來當醫生。
患而不醫。
羅德光是在一旁站著看都看的心力憔悴。
這畢竟是生他養他的祖國。
他的心腸不夠硬,做不到置之不理。
民眾又懂什麼歷史。
千年前的戰爭和現在的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幼稚麼。
也許吧。
地下城的田鼠都能賣烤蘑菇。
沒道理學院畢業的學生不能救國。
反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靈魂的確已經賣給魔鬼了。
羅德騎在馬上,有些心不在焉。
對於可能發生的未來,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期待。
他只是覺得必須有人站出來做點什麼。
做點什麼。
無論做點什麼。
總是比什麼都不做來的能讓他心安。
「老大?」
「老大!」
「嗯?」
「我們找到他了。」
里昂伸手一指,不遠處正有個獵人裝扮的人在烤兔子。
「你們先走吧。」
「這裡離領地有段距離。」
「走吧。」
「是。」
帶路的巡邏兵最後拗不過羅德,只能敬禮後離開。
「新來的領主?」
韋德從地上站起身,有些不確定的大聲詢問。
「我叫羅德,新來的領主。」
羅德翻身下馬,把手中韁繩遞給里昂,和一旁韋德的馬綁到一起。
「出什麼事了麼?」
韋德完全想不明白他有什麼值得領主親自找上門的地方。
「不,沒事,只是想給大家都搞點活做,發展發展商業。」
「有人向我推薦了你,他們說你對狩獵和養殖有一套。」
「……」
韋德沉默著,手裡還不忘著烤兔子。
雖然他對這種事不是很感興趣,但他最近的確有點缺錢。
「領主你打算做多大規模,打算投入多少。」
韋德先是試探性的詢問著,不敢一開始就把薪水問題擺到明面上。
畢竟羅德是領主,而他只是個獵人。
冒犯了羅德,至少近幾個月他是別想在附近狩獵了。
那就更缺錢了。
「讓人人有活干,錢的話,剛開始先弄個小批量的來試試水。」
羅德模糊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是正式編制麼?」
「算。」
「我可以試試。」
聽起來還算靠譜,韋德當即同意。
「地圖。」
「你對附近的情況熟悉麼。」
「熟悉。」
里昂拿出簡易地圖在兩人之間攤開,雖然沒有領主府辦公室里來的詳細,但大致的位置還是能看的清的。
「你覺得動物養殖在哪裡好。」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韋德一連指了幾個,都靠近後方,且相隔一定距離。
「有什麼說法麼。」
「這幾塊地兔子多,牲畜應該也好養。」
「而且靠後,不容易受到蛇人干擾。」
「……」
羅德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大致估算了一下距離。
「蛇人能深入那麼遠麼?」
「事實上,只要食物帶的足夠多,蛇人晝伏夜出,還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韋德一攤手,表示這就是事實。
區區幾百人的防禦工事,怎麼可能嚴密封鎖幾十公里的防線,更別說他們和其他領地的交界處本身就是權責不明晰的三不管地帶,蛇人想從那裡繞過來輕而易舉,無非是多走點路。
「我們也是一樣的,畢竟夜晚我們雙方都沒什麼探照設備。」
這算是安慰麼。
經過大鬍子和小伙子的鋪墊,羅德倒是很快接受自己領地是篩子的事實。
「你也在野外狩獵,會經常碰見蛇人麼?」
「偶爾會看見,但一溜煙就沒影了。」
「相互都不清楚對方的實力,最佳的辦法就是各走各的路。」
「你是不知道那群蛇人的皮膚有些和地面一個色,不仔細看還真容易被伏擊。」
偽裝色,這大鬍子倒是沒跟他提起過。
「你被伏擊過?」
「嗯,不過我的馬不敢走,我感覺到不對就離開了,我也是事後返回才發現的不對。」
「不過這種蛇人不多,大部分蛇人還是很好分辨的。」
羅德長呼一口氣,煩心事又多一件,他以後到處跑也必須多留個心眼。
他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有點丟臉。
「對於防禦養殖場,你有什麼建議麼?」
「無非是多派點人守著,沒人再好的計劃也沒轍。」
韋德說的非常直白。
人不夠那就招,也沒其他辦法了。
反正邊境本身流動性就大,打出名號就不怕沒人。
還是到時候看著辦吧。
沒實際見過蛇人,光靠想像羅德也沒什麼主意。
「我聽人說你在這裡狩獵有很久了,本地人?」
「也不算,算半個。」
「家裡人都各自有著落了,不缺我一個。」
「境內狩獵又管控的緊,你懂的,我就來邊境了。」
的確,帝國對資源一向是非常嚴苛的,幾乎不存在什麼「野生」森林。
除非去鑽那種遠離文明疆域的老林子,荒無人煙,真正的野獸橫行,甚至不如邊境來的安全。
羅德遊歷的時候就沒少聽這種蠻荒森林的鬼故事,什麼巨龍啊,亡靈啊,都是故事裡的常客。
至於事情真假,從帝國的態度就可見一二,至少羅德自己是沒有以身試險的打算的。
「紮根邊境的多麼?」
「比如二線啊,三線什麼的。」
「不多。」
韋德搖搖頭。
「歷史上不是沒有戰爭波及到二三線的,雖然最後都打回去了,但家沒了就是沒了。」
「能在帝國境內安家,沒誰想不開定居在邊境。」
「除非是長期勞動,比如總指的,還有旅店酒館之類的,那又另說。」
「……」
這和帝國宣傳的又有所不同。
至少羅德一路上走來二三線看起來定居的人不少。
圈子不同,這種事情還是要多問問才能有個准。
「回去後直接和盧卡斯討論即可,我已經吩咐過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