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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這一切,非先生之過也

2026-02-15 21:38:33 作者: 星星子

  燕國。

  皇宮。

  燕無雙靠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案上的藥盞已經涼透,褐色的湯汁凝成一層薄膜。

  「陛下,該歇了。」

  一旁的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看向燕無雙開口道。

  燕無雙擺擺手,眼窩深陷,卻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先生呢?」

  「國師在觀星台上,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

  燕無雙沉默片刻,掙扎著要起身。

  「扶朕上去。」

  觀星台上。

  陳平一襲青衫負手而立,已經有不少白髮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凌亂。

  他正望著南方,雙眸深邃。

  今日。

  一則消息傳來。

  大乾船隻到了長安城,那活閻王沒說謊,他真的搞出了夏日成冰之術。

  因此,他便一直在觀星台上眺望大乾的方向,保持著這個姿勢。

  只因為。

  這也意味著,他的生物毒計徹底成了笑話。

  這時。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陳平回頭看去,連忙道,「陛下,您怎麼上來了?夜風大,您身子還沒好。」

  燕無雙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走到了陳平的身側。

  君臣二人,並肩望著南方。

  沉默良久。

  「先生,可是大乾又來了壞消息?」

  

  陳平點點頭,道:「大乾來的最新情報,那活閻王的第一批生蚝船,到長安了。」

  燕無雙一怔。

  「夏日成冰……他真的弄出來了?」

  「弄出來了。」

  陳平的聲音低沉。

  燕無雙聞言,徹底沉默了。

  那一封信的內容,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令他的拳心緊緊的攥緊。

  一個活閻王,近乎要壓的他難以喘息。

  君臣二人,齊齊陷入沉默。

  他們知道,生物毒計完了,成了千里送人頭,禮輕情意重。

  這時。

  「報!」

  觀星台的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大燕衛疾步上台,單膝跪地。

  「陛下,國師,齊國密報!」

  陳平接過,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微微一抖。

  燕無雙湊過來,道:「怎麼了?」

  「齊國又怎麼了?」

  陳平將密報遞給燕無雙,聲音有些發乾的道:「齊國達州,改名了。」

  「改名?」

  「改叫『佛達羅州』了。」

  燕無雙聞言,直接愣住了。

  「佛達羅州?這是什麼鬼名字?」

  陳平一臉苦笑的道,「陛下,你可還記得差不多一年前,齊國搞了一個毒計,要挖大乾的人才,但臣本能的覺得不好,所以就給拒了?」

  「朕記得。」

  「這計策,失敗了?」

  燕無雙先是回了一句,接著一臉詫異道。

  陳平點了點頭,道,「不錯。」

  「而且是慘敗!」

  「據說大乾一邊散播謠言,讓大乾人不敢去,一邊將國內的重刑犯、瘋子、傻子、地痞,一併送去了。」

  燕無雙:「……」

  這他媽的,是把齊國當垃圾站了?

  陳平繼續道,「這些人在達州鬧得天翻地覆,導致犯罪率漲了三十倍,牢房人滿為患,百姓惶惶不可終日。」

  「齊皇無奈之下,便請了高僧做法,又改名祈福,希望能用佛祖鎮住那些妖魔鬼怪。」

  燕無雙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這聽著,跟他大燕也差不多的慘啊。

  「齊皇吐血了嗎?」

  燕無雙出聲問道。

  「那倒沒有。」

  「但傳聞,他派人去了大乾,只為了罵那活閻王一句我草你媽。」

  燕無雙:「……」

  堂堂一國之君,被逼到派人去罵街。

  這比吐血還慘。

  這計策一聽就知道,必是活閻王的手筆。

  「報!」

  這時,又一道聲音響起。

  另一名錦衣衛疾步上台。

  「陛下,國師,大乾和匈奴邊境急報!大乾互市已開,匈奴那邊……有動靜了!」

  陳平接過密報。

  展開。

  看完。

  陳平閉上了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說吧。」

  「朕受得住。」

  燕無雙一臉平靜的道。

  「大乾邊境傳來消息,要開互市,收羊毛。一斤羊毛換一口烈酒。十斤羊毛換三斤糧食。一百斤羊毛——換一壇燒刀子。」

  「這也必然是活閻王的手筆!」

  「一旦開了互市,當交易成了習慣,當人心徹底散了,匈奴人打又打不過,交易還得看大乾的臉色,便也就徹底成了大乾的狗。」

  「這一招,好狠!」

  燕無雙的嘴唇動了動,問道,「赫連察能阻止嗎?」

  陳平搖了搖頭。

  「這是來自大乾的陽謀。」

  「漠北一戰後,赫連察就攔不住了。」

  「草原各部落,不會再聽他的號召。」

  「從今往後,草原再也不是匈奴人的草原了。他們會被烈酒拴住,會被糧食拴住,會被越來越大的胃口拴住。」

  夜風吹過。

  觀星台上,一片死寂。

  良久。

  燕無雙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先生,朕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朕花了多少年布局?朕投入了多少心血?朕日日夜夜盼著蚝山堵住大乾的河道,盼著鐵甲將軍啃光大乾的稻田,盼著大乾內憂外患、焦頭爛額……」

  「結果呢?」

  燕無雙的聲音開始發顫。

  「結果那活閻王一口鍋,一把蒜,就把朕的心血變成了他的美食。」

  「齊皇也破防了,不惜千里派人只為罵他一句,匈奴人更是短短几年,要成為那活閻王的狗。」

  燕無雙轉過頭,看著陳平。

  那雙眼睛裡,沒有責怪,只有疲憊。

  「先生,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又為什麼是朕的對手?」

  「先生,朕該怎麼辦啊?」

  燕無雙看著陳平,眼裡滿是挫敗和疲憊。

  陳平一怔,眼神極為複雜的道。

  「陛下。」

  「臣這一局輸得這麼慘,被那活閻王玩弄於股掌之間,讓陛下的心血付諸東流。」

  「陛下,您還敢信臣嗎?」

  燕無雙愣住了。

  他一把握住陳平的手。

  那雙手,冰涼,顫抖。

  但燕無雙卻握得很緊,他一臉認真的道。

  「先生。」

  「這一切,非先生之過。」

  「是那活閻王太奸詐,太狡猾,太不是東西。」

  「這與先生何關?」

  「朕不信先生,那朕還能去信誰?」

  陳平的嘴唇微微顫抖。

  「陛下……」

  「先生聽朕說完。」

  燕無雙打斷他,繼續道:「朕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先生之才,朕心裡很清楚,這幾年是先生教會朕什麼是帝王之術,什麼是治國之道。」


  「朕登基那年,先生說燕國積弱,需蟄伏積蓄力量,朕蟄伏了,先生說匈奴可用,朕派人聯絡了。先生說蚝山鐵甲將軍可亂大乾,朕投入了無數心血。」

  「這些,都輸了。」

  「但朕不怪先生。」

  「因為朕知道,先生是真心為朕,為燕國。」

  「朕對先生的信任,絕不亞於那大乾女帝對活閻王,這一點,朕敢肯定!」

  陳平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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