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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2026-03-15 18:43:29 作者: 星星子

  承天門。

  金色的朝陽從東邊升起,照在巍峨的城樓上,照在寬廣的御道上。

  大乾文武百官正在承天門外,等待入朝。

  忽然。

  崔星河停住了,朝後看去。

  遠處,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一襲月白長袍,墨發束起,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晨光中如同一道閃電。

  放眼整個大乾,能在皇宮縱馬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崔星河的眉頭,微微一皺。

  「活閻王這氣勢……」

  崔星河對高陽實在太了解了。

  他心中本能的感覺到一陣不妙,便快步迎了上去。

  「高相!」

  高陽勒住馬,翻身而下。

  崔星河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隊殺氣騰騰的錦衣衛,沉聲問道。

  

  「高相,查出來了?」

  高陽點頭。

  「查出來了。」

  兩人來到百官的最前方。

  崔星河繼續問道。




  高陽也沒隱瞞,直接開口道。

  「禮部左侍郎,錢玉堂!」

  「什麼?」

  「竟然是他?」

  崔星河一臉震驚,瞳孔驟縮。

  「孫德勝便是受他的指使,在天牢內活活勒死了沈墨。」

  「此案現在證據確鑿,同時本王還拿到了帳冊的副本!」

  「細細看去,簡直觸目驚心!」

  高陽一臉冰冷的道:「三十多個張偉,二十多個張強,這是真的,大乾各地都在虛構爛大街的名字,以此騙取朝廷的銀子。」

  「直言報所說的內容,全是真的。」

  「甚至……真實情況還不止,被貪的可能還要更多……這是個驚天之案!」

  崔星河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太懂高陽了,聽出了高陽的言外之意。

  「高相,你想繼續?」

  崔星河追問了一聲,緊緊盯著高陽的臉。

  高陽看著天穹上,陽光越來越盛的太陽,點頭道。

  「繼續。」

  他回頭看著崔星河。

  金色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璀璨至極。

  「不管是沈墨一家的死,還是這個案子,都要繼續。」

  「嘶!」

  崔星河倒抽一口涼氣,一臉震動的道:「高相,殺了錢玉堂還不夠?」

  「不夠。」

  「這又憑什麼夠?」

  崔星河頭皮發麻的道,「高相,沈墨之死,你可以繼續追究,但這個案子太大了,你若是拿著帳本,一路追查,這會涉及到多少人?那又是多少人的利益?您想過了嗎?」

  「這死的人太多了,代價也太大了。」

  崔星河一臉不解。

  他都清楚的事,高陽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可他為什麼要做?

  高陽要是不忌憚地方勢力,世家豪族,那之前也不至於賣計給他,讓他來背黑鍋了。

  可現在,為什麼?

  就因為沈墨之死?

  崔星河不理解,也想不通。

  高陽看著崔星河,輕聲道。

  「崔兄,你知道嗎?本王一直不信世上會有這麼純粹的人,甚至聽到此案的第一反應,心裡還在陰謀論,在想這會不會是燕國的詭計。」

  「所以本王昨天審案之前,先去了一趟沈墨的家。」

  崔星河一愣。

  高陽的聲音飄忽,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住在長安內城,房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裡有口水缸,養了幾尾魚。牆角種著月季,開得正好。」


  「這是一個很溫馨的小家,也是一個很幸福的小家。」

  「他的堂屋裡掛著一幅字,那幅字是——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崔星河一愣,「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話……他聽過,甚至很耳熟。

  高陽繼續道,「那是本王當初隨口說的話,他卻當真了。他寫了下來,掛在牆上,每天看著。」

  「他每月俸祿十二兩,還貸要還六兩。剩下的,全花在了城外幾個孩子身上,供他們讀書,他娘子給人洗衣裳、做針線,一個月掙二三兩。他們自己喝稀粥,吃糙米,穿舊衣。」

  「可他們救了一個孩子。」

  高陽的聲音,帶著發顫。

  「那個孩子被人販子燙成『人狗』,那是這世上最殘忍的手段,那孩子幾乎渾身是傷,面目全非,不說話,不認人。」

  「沈墨給他取名沈望,希望他這輩子能有點盼頭。給他取小名叫小石頭,希望他的命能跟石頭一樣硬。」

  「可那個孩子,昨天從本王的話中,意識到沈墨死了。」

  「所以,他現在不吃飯了。」

  「他也不想活了。」

  高陽抬起頭,看著崔星河。

  那雙眼睛裡,有動容,有怒火,還有一種崔星河從未見過的東西。

  「崔兄,本王問你。」

  「沈墨該死嗎?」

  崔星河沉默。

  「那些孩子,就該讀不起書嗎?」

  崔星河依舊沉默。

  「那個叫小石頭的孩子,就該死嗎?」

  崔星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高相……」

  高陽打斷他。

  「本王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想說的話,錢玉堂已經說了。」

  「無非是這網太大,這水太深,這殺的人太多。動他們,會朝堂震盪,會地方動盪,會出亂子。」

  「本王沒有問錢玉堂,因為他不配,但卻想問崔兄一句。」

  「難道有些事就因為難,就不做了嗎?」

  「難道就因為難,就讓沈墨白死了嗎?」

  「難道小案子牽扯到的人少,就可以隨便殺,隨便還冤屈的人一個公道,大案子牽扯到的人多,那就當沒看見,任他們繼續肆無忌憚,繼續逍遙快活?」

  「這是什麼王法?」

  「這又是什麼道理?」

  崔星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崔兄,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楚軍入侵,兵臨長安城下,本王站在金鑾殿,對滿朝諸公說了什麼?」高陽繼續道。

  崔星河一怔。

  他當然記得。

  那一日,十萬楚軍踏破邊境,長安危在旦夕。

  滿朝文武人心惶惶,有人主張投降,有人主張遷都,有人主張議和。

  就在那時。

  高陽站了出來。

  他說了四句話。

  那四句話,後來傳遍天下,被無數大乾的讀書人奉為圭臬。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崔星河喃喃道。

  高陽笑了。

  「崔兄,那四句話,其實是本王隨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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