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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這活閻王,真不當人啊!

2026-06-02 04:56:55 作者: 星星子

  錦衣衛府衙。

  張平看著不斷匯總上來的帳冊,眼皮子狂跳。

  帳冊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王騰,三千兩。

  趙承安,六千兩。

  盧景明,三千五百兩。

  江南周氏旁支,合買六科總綱,一萬兩。

  河東劉氏商號少東家,兩份明算密題,四千兩。

  太原王氏外親,明法科密卷,二千八百兩。

  短短兩日。

  銀子竟然已經滾到了一個十分駭人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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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張平翻到帳冊的最後一頁,整個人都沉默了。

  「多少?」

  旁邊的張壽小心翼翼問道。

  張平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十三萬七千六百兩。」

  嘶!

  張壽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多少?!」

  「十三萬多兩?!」

  「額滴個乖乖,這得幫人辦多少事,弄多少人,才能收這麼多的銀子啊!」

  張壽整個人都驚了。

  他的世界觀都仿佛在重塑。

  接著。

  張壽咽了口唾沫,有些貪婪的道。

  「兄長,那這些銀子咱們……」

  張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在想屁吃?不怕高相捶你?」

  「再說了,這可是恩科專項銀,一部分要送去城外的粥棚,給寒門學子加肉添菜,一部分要租下空置倉房,鋪上草蓆棉被,讓沒錢住客棧的考生有地方睡。」

  「這錢你也敢動心思?」

  「你還是人嗎?」

  直到說到最後,張平才補充了一句。

  「這名單……高相那也有一份。」

  張壽:「……」

  「明白了。」

  他就說為何張平今日竟如此高尚大義。

  但這個原因,那就十分合理了。

  緊接著。

  張壽就嘴角一抽,有些感慨的道。

  「那些花幾千兩買題的富家公子若是知道他們買題的錢,最後變成了紅燒肉、熱薑湯、棉被草蓆,送到那些他們這輩子都瞧不起的寒門學子手裡……」

  「只怕要當場氣得吐血三升。」

  張平則開口道,「最慘的……應當是高長文。」

  「高長文?」

  「為何?」

  「我聽聞他也在透題,這難道不是高相順帶讓他撈點好處嗎?據手下匯報,這高長文現在已嫖的不知天南地北了,還有大筆銀子進帳。」

  「他慘個毛?」

  張壽一臉不解。

  張平掃了張壽一眼,淡淡道,「高相特別說了,高長文那裡不用錦衣衛去管,待到差不多了,就會派人套黑袋,打他一頓,讓他知道世間的險惡,然後將銀子送到錦衣衛,作為寒門的補貼金!」

  張壽:「……」

  「……」

  與此同時。

  長安城北,李家別院。

  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文軒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題。

  當然,他沒有花一分錢。

  以江南李氏在大乾朝堂與商路上的根基,想要拿到這些在長安暗中流傳的東西,並不難。

  李承器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撥弄著一隻小算盤。

  王景行也在。

  這是江南李氏和王氏年輕一輩入長安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碰頭。

  屏風後,李心月捧著一盞熱茶,安靜的坐著。


  她沒有插話,只是聽。

  李文軒將手中那份密題放在桌上,神色平靜。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王景行率先拿起密題,只掃了幾眼,便笑了。

  「有意思。」

  「試題竟然真的泄出來了。」

  李承器淡淡道:「這幾日長安城裡的風聲已經壓不住了。」

  「我派人去打聽過,市面上至少有十幾個版本。」

  「有禮部原抄本,有翰林院謄錄本,還有所謂貢院封存前流出的密卷。」

  「價錢從兩千兩到一萬兩不等。」

  王景行一臉冷笑。

  「版本越多,就越說明這件事已經鬧大了。」

  「無論哪一份是真,哪一份是假,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泄了。」

  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李文軒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長安城的夜色。

  「六科取仕,本就不是單純的科舉。」

  「這是活閻王向天下世家開刀,是他要砸碎舊有取士之門,扶寒門、收百工、壓世族。」

  「所以這場恩科,絕不能出錯。」

  「可現在,恩科未開,試題先泄。」

  「這便是他六科取仕的第一道裂痕!」

  王景行點頭,眼中也閃過一抹快意。

  「若活閻王不換題,天下讀書人便會質疑科舉不公。」

  「若他換題,此刻距離開考不足七日。」

  「明法、明算、明工、明醫、明農或許還能勉強湊出新題,可明經科呢?」

  王景行嗤笑一聲。

  「明經科乃六科之首,是天下讀書人最看重的一科。」

  「四書五經,義理精微,遣詞造句,一個字都不能錯。」

  「這不是隨手寫幾道策論就能糊弄過去的。」

  「想在幾日之內重新擬定一整套的明經科題目,既要合經義,又要不失格局,還要讓天下大儒挑不出毛病……」

  王景行搖了搖頭。

  「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李承器也笑了。

  「所以這一次,活閻王無論如何都會很難受。」

  「他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

  「佛子東來之前,大乾恩科先亂。」

  「這便是天助我等。」

  三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睥睨與自信,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六科取仕破碎,高陽被千夫所指的樣子。

  但……

  屏風後,李心月忽然開口。

  「你們真覺得,他會毫無防備嗎?」

  此話一出。

  三人同時一怔。

  李文軒轉頭看向屏風,眉頭微皺。

  「心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心月緩緩走出屏風。

  她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神色平靜,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我沒見過這位表兄。」

  「但我聽過他幹的事。」

  「楚軍兵臨城下,他以種種不可思議之本事強行逆風翻盤。」

  「匈奴帶給大乾近乎百年的恥辱,如今近乎被他滅了族。」

  「皇家銀行、一條鞭法、蜂窩煤、六科取仕……哪一件事,不是在別人覺得絕不可能的時候,被他硬生生做成的?」

  李心月看向桌上的那份密題。

  「現在我們都知道了試題的事,那幾位兄長覺得這樣的人……難道會想不到有人買題、賣題、泄題?」

  「他會毫無辦法,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

  幾人聞言,陷入沉默。

  他們的眼中,齊齊浮現出了一抹忌憚。

  因為活閻王這三個字在大乾,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奇蹟。


  雖然他們也覺得這件事不可能翻盤,但面對活閻王,心中還真多少有些發怵!

  王景行強裝鎮定,一臉嗤笑的開口道。

  「李姑娘把他想得太神了。」

  「活閻王也是人。」

  「只要是人,那就難免會有疏漏。」

  李承器也道:「不錯。」




  「他面對的是天下讀書人,是科舉百年的規矩!」

  「天下經義,講究的是積澱。」

  「這一次,活閻王破不了。」

  李心月沒有爭辯。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份密題,輕聲道:「但願吧。」

  「我倒真想看看,這位表兄,究竟會給長安城準備一份怎樣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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