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
原本還有些心虛的大乾百姓,眼眶瞬間亮了。
他們方才其實也覺得自己的願望有些不切實際。
但正是覺得自己實現不了,所以才要來求佛子!
若是普通人都能做到,那他們還拜什麼真佛?真當他們是那些現在還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的虔誠信徒啊?
而迦葉沒有斥責他們,也沒有像旃檀一樣說他們貪得無厭。
他反而真正的停下來,聽他們說了什麼。
這一刻。
不少百姓看向迦葉的眼神,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迦葉佛子不但沒有推脫,竟還願意聽他們的願望!
難道那些看似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當真還有一線可能?
迦葉舉起手中的請願牌,朝眾人開口道。
「此牌並非貧僧門下弟子所發。」
轟隆!
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迦葉的聲音立刻響起,繼續道。
「但諸位的確是因貧僧之名而來。」
「貧僧一路自天竺行至長安,受了無數百姓的跪拜,也受了諸位一聲聲的真佛。」
「那貧僧今日便不能因為諸位所求的太難,便將一切都推到幾名灰衣僧人身上。」
「這木牌雖假。」
「但諸位心中之願,卻是真的。」
迦葉看著眼前的萬民,近乎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這份因果。」
「貧僧接下了!」
轟!
此話一出。
田策猛地抬起頭。
慕容復與楚凝玉也齊齊變了臉色。
什麼?
迦葉要接下?
可如此多的願望,如此多的欲望。
你拿什麼去實現?
這別說是楚凝玉等人了,哪怕是人群中一直帶節奏的錦衣衛聽聞這話,也頓時有些不會了。
這迦葉接了?
他們一陣面面相覷。
旃檀更是滿臉焦急,感覺天都塌了。
他忍不住的看向迦葉佛子,喊了一聲。
「佛子!」
他們來大乾是來為天下僧人出頭,是為了不墜佛門之名,可不是要來毀了佛門啊!
迦葉卻沒有看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繼續道。
「取紙筆。」
「將所有人的姓名、住址與所求之事,盡數登記。」
「一牌一冊。」
「一人不漏!」
「能解之苦,佛門自當盡力而解。」
「縱是未解之願,貧僧也不會將其拒之門外。」
「諸位既因貧僧而來,那貧僧便一定給諸位一個交代!」
長安城外先是一靜。
緊接著。
百姓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便驟然炸響。
「佛子應下了!」
「真佛沒有騙我們!」
「先記我的,我二十年虔誠信徒啊!」
「我也是!」
「我自上輩子就信佛了!」
「我也有願望!」
「佛子一定要先看我的請願牌!」
一塊塊木牌再次被高高舉起,方才還有些質疑迦葉佛子的百姓,瞬間重新變得無比狂熱!
田策呆呆地望著迦葉的背影,直接傻了。
臥槽!
這全部接下了?
可這該如何實現?
難不成迦葉真是佛祖轉世,這是想要上大號了?但這沒道理啊!
慕容復望著迦葉佛子,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的開口道。
「佛子沒辦法。「
「他現在只能接。」
田策聞言,頓時看嚮慕容復。
慕容復死死的盯著眼前沸騰的人群,開口道。
「這若不接,名聲頃刻間毀於一旦。」
「但佛子先從那些離譜願望中強行剖析出好的一面,下降了難度,再說那些灰衣僧人是假的,但既然百姓來了,他便全部接下,不推諉,不逃避,先占據慈悲道義的制高點。」
「最後再以重新登記,緩解了這必死之局。」
楚凝玉也深深看了迦葉一眼。
高陽的第一招,可謂是狠到了極點!
但迦葉的應對卻也配得上佛子二字!
這處理的方式,要比她所想的強多了……
很快。
佛門弟子在道路兩側架起木桌,開始登記百姓的請願牌。
三國使團則派出護衛,幫助維持秩序。
原本水泄不通的人群,終於逐漸讓出了一條道路。
迦葉對兩側的百姓開口說道。
「諸位所求,貧僧已經接下。」
「待貧僧入城之後,必給諸位一個交代。」
說完。
迦葉沿著這條讓出的道路,繼續向長安城裡面走去。
道路兩側,成千上萬名百姓不斷的發出高呼。
「恭迎佛子!」
「真佛東來!」
「有求必應!」
百姓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但在人群深處,一名錦衣衛看著迦葉的背影,忽然扯開嗓子喊道。
「諸位,記下來便算實現了嗎?」
「那我也能當真佛!」
另一名錦衣衛立刻接話道。
「說得對!」
「活閻王的天賜薯已經種出來了,六科魁首也已經授官了!」
「可佛子的十萬兩在哪?我的美人又在哪?」
「活閻王雖然缺德,但他真能讓百姓吃飽!要我說,活閻王才是眾望所歸!」
雖然他們極力的想帶節奏,但在迦葉的主動應下,卻還是顯得有些杯水車薪,很快便被萬民的歡呼聲壓下。
但也有一些聽到的百姓,臉上出現了一抹遲疑。
是啊。
迦葉雖然主動應下了,但什麼時候實現呢?
慕容復與楚凝玉雖然極為佩服迦葉佛子的應對手段,可他們心中的沉重,卻並沒有因為迦葉穩住了人心而減少半分。
因為他們的心裡很清楚,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舉。
你現在是進了城,強行穩住了局面。
可進城之後呢?
這些願望若是實現不了,那反噬也將來的更猛,只不過一個是現在死,死相好看點,一個是待會兒死,死的更難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