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高陽則是一臉欣慰地點了點頭。
「很好。」
「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
「只是本王雖然保住了你，卻也在陛下的面前立下了軍令狀。」
「眼下有一件事，你必須替本王辦好！」
「你可有信心？」
朱三猛地挺直腰背，拍著胸口的道。
「赴湯蹈火啊王爺！」
「那倒也不必那麼嚴重。」
高陽站直身子，直接問道。
「本王問你一件事。」
「如今長安城內的賭坊，可曾為明日的無遮辯壇開盤？」
嗯？
賭坊開盤？
朱三聞言，直接懵了。
門外的武曌、楚青鸞與小鳶幾人，更是齊齊一怔。
眼下佛法之辯在即，七國矚目。
甚至整個大乾國體都懸在半空，無數人為之擔心。
可高陽鋪墊了足足半天，最後問的竟然是賭坊開盤？
這是武曌萬萬沒想到的。
朱三也足足愣了三個呼吸，才下意識的道。
「自然開了。」
「迦葉才剛踏火降魔，宣布要在曲江擺下無遮辯壇，長安大大小小的賭坊便全都動了起來。」
說到這裡。
朱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方才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了大半，聲音也重新變的流利起來。
「數千名百姓親眼目睹迦葉在慈雲寺搞出的那一套戲法，將其奉為真佛降世，傳的滿長安皆知，他自身又是天竺佛子，所以眼下迦葉獲勝是買十賠十五。」
「至於大乾獲勝……現在大多是買一賠五。」
朱三說到最後一句，臉上滿是小心之色。
雖然這件事事關大乾國體，但賭徒又豈能不參與？
而這個賠率已經是非常高了！
高陽的眉頭瞬間皺緊，喃喃道。
「買一賠五？這也太低了！」
朱三：「？」
他一臉震驚，有些愕然的看向高陽。
房門外的武曌等人也嘴角狠狠一抽。
這賠率已經很高了啊！
畢竟大乾雖然無人精通佛法，可畢竟占著主場，更有活閻王坐鎮。
賭坊能開出一賠五，已經是相當不看好大乾了！
朱三小心翼翼地道。
「王爺，其實一賠五已經相當高了。」
「而且縱然迦葉這裡只有極小的利潤，卻依舊有不少賭徒搶著下注，甚至屬下聽聞已經有幾家小賭坊收的銀子太多，已經有些吃不下，甚至不敢再收了。」
「現在的長安城裡，至少有七成賭客都認定迦葉必勝！」
高陽沒有回答，他只是來到桌子旁，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
一下。
兩下。
隨後，高陽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向朱三。
「若本王要你將這件事鬧得再大一點，讓我大乾獲勝的賠率，從一賠五變成一賠十，甚至一賠二十！」
「你可有信心？」
轟！
什麼？
一賠十？
甚至是一賠二十？
朱三的雙眼驟然瞪大，滿臉震驚。
門外的武曌也終於聽明白了。
這混蛋根本不是在為佛法之辯發愁，他是故意說自己沒辦法，然後藉機炒高大乾的賠率，好從中大賺一筆！
武曌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所以你在御書房裡裝出一副大乾即將亡國的模樣，就是為了替自己抬高賠率？」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嚇得朱三渾身一抖。
他猛地回頭。
當看見武曌的那一刻，朱三的臉都綠了。
陛下怎麼在這裡？
高陽也是有些震驚，看向了房門口把守著的陳勝。
陳勝對此只是一臉無辜。
畢竟來的是武曌，他哪敢吱聲啊！
高陽老臉一紅。
那豈不是方才自己所說的話全都被武曌聽見了。
高陽乾咳兩聲，有些尷尬的道，「陛下？您怎麼突然來了？」
武曌沒好氣的道，「朕若是不來，豈能看見高卿如此體恤下屬、憂國憂民的一幕？」
但既然高陽開口了，她自然不會揭穿。
於是，她開口道，「你為朱三求情，就是為了讓他炒高城中大乾的賠率？這麼說來，高愛卿對自己的獲勝很自信？」
「你有幾成把握？」
武曌無比認真，一雙鳳眸直勾勾的盯著高陽。
朱三聽聞此話，看向高陽的眼神都變的水靈靈的了。
從今以後。
他朱三就一句話，高陽指哪他打哪，兩橫一豎就是干，一力兩點就是辦，高陽一句話，懸崖他兩秒下。
這就是他朱三的進步宣言！
高陽聽聞武曌的話，先是沉吟了片刻，而後道。
「不多。」
「不多是幾成？」
「也就十成。」
武曌：「……」
楚青鸞：「……」
朱三：「……」
小鳶：「……」
一陣清風從門外吹入。
整個房間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多？
也就十成？
那你不提前跟朕說一說？
武曌額頭上的青筋一陣跳動，連後槽牙都有些疼了。
「那高愛卿在御書房內為何故意強調大乾沒有火浣布，無法復刻神跡，還反覆點出迦葉苦修佛法二十餘年，無人能敵？！」
「這又是為何？」
高陽十分直接的道。
「臣自然是為了賺錢，為了引誘更多人上鉤！」
「慈雲寺的神跡雖然是假的，但我大乾確實沒有火浣布，也的確無法在十日之內完成復刻。」
「迦葉苦修佛法二十餘年，這也是真的不能在真的事情。」
「朝中那些內奸與三國使團又不傻。」
「臣若是一味地說自己破不了，他們未必會信。」
「所以臣得先把慈雲寺的戲法拆開，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再點出我大乾真正的困境。」
「九分真，一分假。」
「如此他們才會相信，臣是真的束手無策！」
「那今日御書房之內大乾無計破局的消息，便會借著朝臣之口，傳遍長安權貴與各國使團的耳中！」
「那臣也就能從中大賺一筆，用來貼補我大乾國庫啊！」
武曌的鳳眸微凝。
她瞬間明白了高陽的意思。
慈雲寺的神跡已經傳遍了長安，但世家與三國卻都知道那不過是一場騙局。
甚至就連朝中的老臣，以及長安城的那些權貴世家也不會信迦葉是所謂的真佛轉世。
那等手段，充其量只是騙騙百姓罷了。
所以他們縱然看好迦葉，也未必會壓上重注。
可高陽今日先主動揭穿神跡，再親口承認自己無法復刻，更無法在佛法上擊敗迦葉。
這話一旦傳出，那些自以為看穿一切的聰明人，反而會更加相信！
他們……便也就敢買了！
武曌望著高陽，紅唇一陣嗡動。
她萬萬沒想到，高陽這廝竟打的是這個主意！
當迦葉踏火降魔的消息席捲長安，所有人想的都是這次大乾危矣，就連她也是心頭一片沉重！
可高陽的第一反應便是……這踏火降魔一出，整個長安都以為迦葉穩了，他再順勢添一把火，實則暗地裡開盤口，好趁機大賺一筆。
這便是諸子百家中新晉的資本家嗎？
果真可怕！
這一波得收割多少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