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刺骨,北風茫茫。
兩道人影立在皚皚白雪中,向北。
白芝芝穿得非常厚,沒了靈氣護體,要命的寒風吹得骨頭都在發顫。
厚實的羽絨服套了一件又一件,整個人裹了三圈不止。
他橫了一眼身側的盡飛塵,不爽地打量著對方的一身行頭。
一頂印著不明logo的深藍色針織冷帽扣在頭上,碎發漫過眉眼,身著暗藍色的長款風衣,高領豎起隔絕冷氣,雙排銅色紐扣沉沉壓合衣襟。
衣服的材質有些特別,表面在風雪下泛著濕潤的冷光,合適的衣身籠住他的軀體,兩隻手全部揣進大衣口袋,長衣下擺垂落,隔絕了連天冷氣。
「你丫的來走秀的?」
白芝芝越看越不爽,對比之下他像一個只會蠕動的企鵝。
碎發下,長長的睫毛沾了白雪,一雙紫色的深邃眸子像星辰般璀璨。
盡飛塵看過去,不明白這小子在犯什麼驢。
這時,冷帽帽沿被掀起來一點,縮小了數倍的矢炎腦袋從中探出來,狗頭左看看右看看,又聳了聳鼻子。
「還要繼續往北邊走,還差得遠,你們提提速。」
「靠,不是你自己來走了,媽的給我雞兒都快凍掉了。」白芝芝看矢炎站著說話不腰疼,沒好氣地罵了句。
「看我口型。」矢炎沒跟他對罵,而是對著他誇張地小聲說了兩個字。
廢物。
白芝芝當即火冒三丈,剛準備伸手把矢炎給拽出來當坐騎,對方就嗖的一下鑽回了盡飛塵的帽子裡,還不忘把帽沿回歸原樣。
「懶得搭理你。」
白芝芝啐了一口,被寒風掃過打了個冷顫,連忙緊了緊上衣。
「好了,你們兩個回去再吵,當務之急是找到那不確定因素。」
盡飛塵一手按在白芝芝的肩上,體內詭氣向外流動,化作實質的屏障包裹在白芝芝全身。
隨後他身形一閃,帶著白芝芝瞬息出現在遙遙天際。
「看一眼位置。」
聞言白芝芝從口袋裡拿出指南針,然後數了一下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兩人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於白地急驟掠過。
速度數倍攀升。
此時那頂針織冷帽內,不到手掌大小的矢炎趴在盡飛塵頭上,閉眼仔細感知著那道吸引他的氣息。
「近了…越來越近了……」
他的聲音盡飛塵聽得清晰,再度加快了一些速度。
…
向北,大約趕了十分鐘的路。
無聲的極北陡然炸響一聲。
轟!
厚達數尺的積雪猝然翻湧開裂,六米高的雪白巨軀破冰而出!!
竟是一頭雪熊詭獸,它通體覆著細密雪絨,與茫茫雪原融為一體,方才一直潛藏在積雪之下蟄伏休憩。
揮出的熊爪裹挾凜冽勁風,直直拍向半空掠過的那道白影,突襲迅猛,不留半分餘地。
突發的殺機破空而至,盡飛塵眸光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瞬間收斂。
他側身一步,將白芝芝護至身後,不待巨爪近身,抬手凝勁,一掌硬撼而上。
轟然巨響炸響,強橫氣勁以二人一熊為中心驟然炸開,席捲整片雪原。
周遭積雪層層崩碎、漫天翻飛,凜冽風雪狂亂呼嘯。
碎雪蕭瑟,氣浪翻湧,兩道人影齊齊往後滑退數步,靴底在凍硬的雪層上犁出兩道淺淺溝壑。
對面的雪熊僅僅頓了兩三步,龐大身軀穩如磐石,絲毫未損。
「吼——!」
低沉狂暴的獸吼撕裂風雪,震得周遭碎雪簌簌墜落。
風雪散盡,雪熊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二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大概未曾料到,這兩個看似單薄的人類竟能接下他蓄勢已久的突襲。
但詫異轉瞬即逝,濃烈嗜血的凶光瞬間占據獸瞳。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人肉可是珍品真的珍品啊。
雪熊四肢蹬地,沉重的身軀蠻橫衝撞而來,速度卻與其體型全然不符。
鋒利的爪牙間靈氣洶湧涌動,寒氣森森,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積雪塌陷開裂,氣勢兇悍至極。
「有意思。」
盡飛塵神色未變,語氣平淡無波。
他隨手往後虛引,一縷幽暗詭氣悄然流轉,穩穩覆在白芝芝周身,凝成一層無形屏障隔絕聲勢風雪。
隨即他側身抬手,身側虛空輕輕震顫,一道細微的虛空裂痕悄然綻開。
漆黑刀柄自裂痕中緩緩探出,下一瞬,凜冽刀鋒破虛而出,冰冷的金屬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長刀入手,刀尖所指。
盡飛塵腳下發力,身形驟然模糊,一步跨出便是數米距離,瞬身逼近雪熊龐大的軀體。
凜冽刀芒驟然亮起,白光利落划過風雪。
嗤啦——
鋒利刀鋒輕易撕裂雪熊厚實的皮毛,堅硬的獸皮應聲開裂,皮肉外翻,溫熱的血水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周身潔白的積雪。
劇痛徹底激怒了雪熊,它發狂般仰頭嘶吼,不顧傷口劇痛,碩大熊爪攜著碾壓一切的力道,朝著身前的人影狠狠拍落。
盡飛塵身形微側,腳步輕挪,避開這致命一擊後長刀順勢迴轉,第二道刀芒再度劈出,利落凌厲,劈在雪熊面門!
「大爺手下留情!!」
就在刀尖觸及額頭的剎那,雪熊忽然大喊出聲。
「嗯?」盡飛塵停下了刀,很是奇怪地看著雪熊,直言不諱道:「你這個實力居然可以說人話?看上去血脈也不強。」
一張老大的熊臉抽了兩下,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人類這般嫌棄實力和血脈。
但盡飛塵沒功夫理會雪熊為什麼能說人話,了當的說:「怎麼,你還有遺言?還是說你還有什麼老子之類的,想要叫熊繼續跟我打一場。」
「不打不打。」雪熊連忙擺手,「我不是大人的對手,況且您殺我如同屠雞宰狗一般,我還哪有膽子跟大爺您不痛快。」
盡飛塵挑了挑眉,這雪熊看上去不是剛剛開智,而是已經開智許久。
就憑這種實力,完全不足以支撐雪熊擁有這麼接近人類的智慧。
難道這跟矢炎說的那個東西有關?
盡飛塵收起長刀,「那你說說看,你想用什麼換下你這條命?」
「大爺,如果小的猜的沒錯,您身邊是不是有一頭詭獸?」雪熊四處尋找。
然後注意到不遠處快被風雪掩埋的白芝芝,「誒!居然是個小熊瞎子,長得還挺壯實,看上去是跟我同族!」
「……」盡飛塵朝著後方揮手,隨著屏障撤去,白芝芝終於解放。
三兩步地跑了過來。
「你媽的你是瞎比啊,老子是人!」
風雪埋不下芝芝的快言快語,聲音先到,而後人至。
倒也不怪雪熊看走眼,就白芝芝這頂著個白毛,還把自己穿得跟個粽子一樣,離老遠一看的確像個不大的小熊瞎子。
同時在方才的戰鬥中,白芝芝也算是弄明白了。
這鬼地方真沒人管,那雪熊爆發出來的靈氣那麼強橫,換做是在城裡估計下一秒就被異族強者當街撕了。
這麼看來,他也可以適當的動用一些靈氣,只要不是太囂張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想著,如巨龍一般的恐怖氣壓在白芝芝體內釋放一瞬。
僅僅是一瞬,就令雪熊龐大的身軀止不住地戰慄,瞳孔急驟收縮,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啪!
飛來一巴掌,盡飛塵收回手,提醒道:「控制著點,雖然這傢伙可以證明在這裡稍稍動用靈氣沒問題,但也不要太明目張胆。」
「OKOK,剛才沒控制住。」方才沒控制住的靈氣也嚇了他自己一跳,連忙著手控制。
身體時隔數月終於被靈氣填滿,好似乾涸已久的旱地終於迎來了河流澆灌。
白芝芝眉飛色舞,從沒覺得被自己的靈氣包裹住是這麼爽的事,整個人爽得都快飛起來了。
「啊~~爽~~~斯國一~~~~」
無端而來的呻吟讓無論是盡飛塵還是雪熊都齊齊打了個冷戰。
感受到雪熊那探究的目光,盡飛塵輕咳一聲別過了頭。
「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