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捷！（八更）
那些剛剛還在朝堂上叫囂「火器奇技淫巧誤國」、「西山兵工廠糜費國帑」的言官們，第一時間把準備好的彈劾奏疏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生怕咽得慢了，被皇帝直接拉出去砍頭。
朱由校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幽深地掃過下方這群被震懾住的朝廷大員。
他沒有狂喜，也沒有出言嘲諷。
政治博弈中，實打實的戰績，比任何口舌之爭都來得有效。
「袁尚書。」朱由校開口了，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老臣在！」袁可立大步跨出隊列，腰杆挺得筆直，眼中全是老將看到絕世強軍後的喜悅。
「把戰報通傳九邊。」
「讓關寧錦防線上的那些總兵、副將們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以後的仗究竟該怎麼打。告訴祖大壽，他若是再敢跟朝廷哭窮叫苦，說建奴野戰不可敵，朕就調天雄軍出關，替他守城。」
「臣遵旨！」
「退朝。內閣、兵部，留西暖閣議事。」
朱由校站起身，一甩明黃色的龍袍下擺，轉身走入屏風後。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西暖閣。
溫體仁、畢自嚴、袁可立三人分列站在御案前。
魏忠賢照舊像個影子般縮在柱子旁的陰影里。
「一千五百正黃旗精銳折在宣大關外，這一巴掌把黃台吉的臉都快抽紅了。」朱由校冷笑一聲，「但黃台吉是個梟雄，他不會因為折了這點人馬就一蹶不振。相反，在遼東大雪封山、糧食絕收的局面下，他肯定會像一條餓急了的瘋狗，去尋找更軟的柿子下口。」
朱由校拿起硃砂筆，在輿圖上畫出了一條紅線。
那條線越過遼西走廊，直指大明九邊之外、遼闊蒼茫的蒙古草原。
「察哈爾部，林丹汗。」
朱由校吐出一個名字，目光如炬。
「建奴想要入關劫掠，或者想要繞開寧錦防線，就必須肅清他們身後的蒙古勢力。林丹汗自詡為蒙古大汗正統，一直和建奴不對付。但察哈爾部一盤散沙，戰力堪憂。黃台吉下一步的刀尖，必然會指向他。」
袁可立眉頭緊鎖：「皇上的意思是，建奴會西征蒙古？若真讓黃台吉吞併了察哈爾部，收編了蒙古十萬控弦之士，那建奴的兵鋒將徹底繞開遼東，直接威脅我大明宣大、薊
鎮一線！屆時，整個北地長城處處皆是漏風之地！」
「所以，朕不能讓林丹汗死得那麼快。」
朱由校轉過身。
國家之間的博弈，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丹汗是個志大才疏的廢物不假，但他手裡掌握著廣袤的草原緩衝帶，那是長城外另一道天然的防線。
「朕要派使臣出關，去茫茫草原上，見一見這位林丹汗。」
畢自嚴作為戶部尚書，本能地嗅到了一絲花錢的危險氣味，趕忙拱手道：「皇上，林丹汗貪得無厭。早年朝廷為了拉攏他抗擊建奴，每年給他幾萬兩的市賞。可他拿了銀子不僅不打仗，反而時常縱兵寇邊。此等反覆無常之徒，若再派使臣去拿銀子餵他，只怕是肉包子打狗啊！」
「拿銀子餵他？畢愛卿，你把朕當成只會拿錢買平安的冤大頭了？」
朱由校冷笑。
「朝廷的銀子，要留著給西山兵工廠造槍造炮，要留著給天雄軍發餉。一兩現銀都不可能給他！」
「那皇上打算拿什麼去結盟？」溫體仁也有些不解。
「互市。」
朱由校果斷的說道。
「草原上最缺什麼？缺鐵鍋、缺鹽巴、缺過冬的棉布和茶葉。以前這些東西，是被范永斗那八大家晉商把持著，通過黑市高價賣給他們，利潤全進了商人的口袋。」
「現在八大家跑了，張家口的商路被朕的淨軍和東廠掐斷了。林丹汗的部族過不了冬，他比誰都急。」
「朕給他開通互市。並且，朕每年給他五萬兩白銀的免稅額度」
「五萬兩免稅額度？」畢自嚴愣住了。
這個概念對於十七世紀的封建官僚來說，太過新穎了一些。
「就是說，他察哈爾部拿著牛羊、馬匹來張家口互市，這五萬兩的交易額里，大明朝廷不抽他一文錢的利潤！」朱由校耐心地解釋著這種經過他改動的跨時代的經濟手段。
畢竟這個時代根本沒有關稅的概念，他說啥就是啥。
「有了這五萬兩的免稅額度，他林丹汗就能用最少的代價，換回足夠他核心部族過冬的物資。他可以藉此去安撫底下那些快要造反的蒙古首領。」
「但是！」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五萬兩的額度，就是套在他林丹汗脖子上的狗鏈子！」
「朕的條件很簡單。第一，察哈爾部必須加大對建奴的襲擾力度。建奴在哪安營，哪裡的探馬出動，必須第一時間將情報傳遞給大明邊關！」
「第二，他必須在長城外圍，替大明擋住建奴向西滲透的路線。若是建奴有大軍南下，察哈爾部的騎兵必須從側翼切斷建奴的糧道！」
「他不打仗，這免稅額度立刻取消！互市大門立刻關閉！讓他的部族在草原上活活凍死餓死！」
用免稅額度這種看不見的籌碼，去驅使蒙古人替大明流血！
溫體仁和畢自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種手段，根本不用花朝廷一文錢的現銀。
只是讓渡了一部分原本就不存在的邊境關稅，就僱傭了十萬蒙古騎兵去給大明當外圍肉盾！
「皇上此計，當真是深不可測。」溫體仁由衷地感嘆。
「別急著拍馬屁。」朱由校看著溫體仁，「這主意雖好，但也得有人去談。林丹汗是個眼高於頂的蠻子。派個酸儒去，只會被他亂棍打出大帳。」
他沉吟了一會，腦海中思索著合適出使的人選。
朝臣不行，只會之乎者也，就算有忠心也容易辦壞事。
他組建的核心班底也不行，萬一出什麼意外就虧大了。
只有從特務機構中選。
朱由校打定了注意，開口：「去把東廠理刑千戶陳四給朕叫來。另外，從天雄軍中挑三十名用火槍最穩的老兵。護送使團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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