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活著耶。」
「那你說她和死人有什麼區別呢？」
此時蘿拉就看著張雲。
表情也不那麼好，肌肉也緊繃起來。
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
但眼下。
這女流浪漢買一送一的屍體。
就是移動的美鈔。
不僅僅是她這麼覺得。
護衛著獵物的4個流浪漢。
也是這麼覺得的。
拱衛著這女流浪漢，可不是因為什麼奇怪的責任心，就因為單純的覺得這見者有份。
「嘿，這可是我先發現的，你們可別落下我。」
「我還是她的丈夫呢，我要大頭的。」
「呵，丈夫，你只是把她養在帳篷里而已......」
張雲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
那名女流浪漢也是半清醒的狀態，稀疏的幾根金色的長髮，粗糙的皮膚，乾枯的像雞爪子一樣的手。
只是用雙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黑暗之中的渾濁雙眼。
半昏迷的死死的護住自己的孩子。
就連繫統的提示面板都忘記看了。
【東漢末年，歲大飢，人相食。夫食婦，婦食夫。】
【張角，你看到了這一幕，感到十分的憤怒，想要阻止這一切】
【阻止這人倫慘劇的發生，您將獲得功德....】
「有熱水嗎？」
「燃料可是很貴重的....」
「我就問有還是沒有...」
蘿拉此時就心頭一震。
他早已習慣了黑暗的環境，能看到張雲的雙眸，那種毋庸置疑。
她並不喜歡這種上位者的眼神。
但不得不承認的就是她被眼前這眼神震了一下，下意識的就問旁邊有沒有熱水。
旁邊的人說有。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蘿拉的第一反應也不是生氣。
「你想做什麼....」
「我是一名醫生，小姐，首先在身為收屍人之前，我的身份還是一名醫生..」張雲就淡淡的說道：「既然是醫生，那就要等孩子生下來再說...我不能見到病人在我面前死亡而見死不救。」
醫生有這個責任嗎？
蘿拉看著張雲——至少，她知道在這片土地上的醫生，只有嘴上這麼說而已......
不過。
此時張雲也嘆了一口氣。
就眼下的醫療條件。
自己又能做到多少的東西呢。
醫用級消毒器械、碘伏、棉球、吸痰器、乾淨毛巾、保暖衣物等....統統沒有。
不得不承認，蘿拉說的對，流浪漢在這裡生孩子，是客觀上很不現實的事情.....張雲也說不出『你為啥不去醫院』之類的狗話。
都只能住在和黑幫廚房接壤的下水道里了，根本不可能有錢去醫院...
生命，就在眼前消逝去....而旁邊的人都麻木的看著，包括那位女流浪漢名義上的『丈夫』。
但能看的到，這女流浪漢，半昏迷的眼神里對生命的渴望....母性的渴望，對生命的渴望。
護犢之情的渴望.....
而自己。
只有髒水消毒燒紅的剪刀，隨處可見的止痛藥還有更狠活的強化劑，還有......還有。
還有系統給的黃符水！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救不活她的....」此時的蘿拉就看著即將臨盆的女流浪漢：「如果你願意支付一筆小費的話，你可以在這裡購買止痛藥來為她緩解痛苦.....」
「不用止痛藥....」
此時，張雲就要來一碗熱水，然後拿出了系統送的黃符。
將黃符泡到熱水裡。
黃符入水既化.....
蘿拉原本還不信的。
如果信仰『神』能救人的話。
那麼這裡就不會有那麼多無家可歸者了。
這裡只有髒水，橫行的黑幫，疾病，細菌，老鼠和鱷魚.....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希望.....
然而此時，蘿拉就看到了，那黃符在接觸到熱水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這讓蘿拉稍微的....有點意外。
這....
「喝吧.....」
此時，張雲將碗湊到已經氣若遊絲的女人面前，將她的肩膀托起，湊近來看。
這女人的情況真的很糟糕，皮膚大面積的潰爛，針孔和疤痕遍布全身上下，還有分娩排出的污水，身上細小傷口掉出來的膿液.....沾滿了張雲的衣服。
然而，此時這逼仄的下水道里，只有張雲輕語的聲音在迴蕩.....
很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入睡.....
女人昏迷的下意識的喝下了符水，喉頭滾動。
接著，躁動，痛苦的呢喃聲逐漸變小。
呼吸開始平穩。
身體開始....有規律的用力。
蘿拉都震驚了....看著眼前逐漸恢復生命跡象的女流浪漢，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
好吧，就連張雲也有些震驚。
這系統獎勵的符水.....那麼有勁啊。
一碗下去，比藥管用多了。
「加油，莎拉，把孩子生出來...」
此時，自稱是女流浪漢丈夫的老白男，也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孕婦，一改方才的態度....
張雲看著這一切，也有一種感覺。
新生命的誕生。
果然能夠帶走麻木和痛苦，至少能夠短暫的麻痹這些東西吧。
而此時，另外三名流浪漢，一個黑人，兩個墨西哥裔的流浪漢，也在旁邊喊著『加油』。
用言語給予那分娩者的力量。
加油.....
只有蘿拉在沉默，對此，張雲也沒有去苛責她什麼。
只是專注於眼前孩子的出生....
【你阻止了末年之下，人倫慘劇的發生，張角，你對此感到十分的欣慰】
【獲得功德4點....】
在符水的幫助下，女人的身體逐漸有了力氣，有規律的呼吸.....
「加油.....」
「嗚.....」
呱！
呱！
在污糟黝黑贓污的下水道里。
生命誕生了。
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小女孩，體重一眼不足....
至於兩個白人怎麼生出一個黑人小女孩來，張雲也不在意，要知道在流浪群體裡，發生什麼毀三觀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張雲都不會感覺意外。
當生命呱呱落地的時候。
「我的...女兒嗎.....」
這個孕婦女人也醒了過來，
張雲還是有一種內心被充盈滿的感覺。
雖然——收屍這件事是吹了。
美鈔是告吹了。
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美鈔還是非常重要的——是自己逃離斬殺線的必要東西。
錢，錢，錢。
現在自己的生活狀態就真的是在鋼絲繩上走，成為流浪漢的結果確實不好.....
但問題不大，不說自己內心『道德』的那一桿秤....驅動張雲做出這個選擇的，大概還有來自『東漢末年』的系統。
沒錢但是有系統獎勵啊！問題不大。
系統獎勵就是最大的底氣之一。
作為一個新世紀大學生，自然的明白一件事，錢作為一個國家印出來的一般等價物，它固然是重要的立足之本。
但真正能在一個世界立足的，還是本身的能力。
不然的話，光有別人印刷出來的綠紙。
你也保不住。
其實也是穿越之來之後，張雲明白的一個道理。
為什麼美利堅人不喜歡儲蓄。
是因為他們不想嗎？
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花銷之外，主動的，被動的，還有一個最本質的原因。
如果你存在銀行里，他就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逼你消費出去，如果你換成紙幣放在家裡。
那恭喜你。
你囤糧來鄰居囤槍。
你就是人家的糧倉。
張雲一路來就沒少聽流浪漢在說自己在被黑哥們0元購之前是怎麼怎麼樣....而零元購之後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在這片土地生存。
不僅僅是錢。
還要讓自己『強大』起來。
身處於這樣的環境下，張雲沒有任何的安全感。
真正的強大起來。
系統....回去加點！
此時，張雲還沒來得及研究4點功德要咋用呢。
「不過，眼下這新生命的誕生，還是能給我帶來一些慰藉。」
但還沒來得及反應。
眼前的『新生命』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本來就消瘦的手，開始不斷的抓撓周圍。
在髒污的下水道里抓起一捧一捧的污泥。
一邊哭泣，還一邊哈欠，身子還伴隨著抽搐。
作為母胎單身狗的張雲。
雖然未曾見過人類幼崽出生的樣子。
但本能也告訴著張雲，絕對不是眼前這樣子。
這個寶寶有點不太對勁。
「這是什麼情況。」張雲就下意識的問著旁邊的蘿拉。
第二反應就是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自己是醫生。
問她有什麼用。
結果蘿拉就淡淡的說道：「毒癮寶寶....」
「毒癮寶寶........」
此時的張雲就看著眼前的新生兒。
她的啼哭聲不是在尋求父母。
而是在痛苦。
非常的痛苦。
痛苦的情緒傳遞到張雲的耳邊。
刺耳的痛苦。
「她活不了多久的，就算被成功的生了下來，生命對她來說，不過是延長了一些的痛苦。」此時的蘿拉就看著眼前的毒癮寶寶，淡淡的說道：「不過恭喜你，這東西很珍貴，它的價格應該會很不錯。」
然後此時。
張雲看著已經清醒的孩子母親。
她似乎想要去抱抱孩子，眼睛裡似乎還有一些母愛。
但旁邊的老白男就毫不尊重的一腳踢開了她的手。
「髒東西，這可是美鈔，不是你這種賤物能碰得了的。」
「不過，你乾的不錯，有獎勵哼。」
然後這老白呢就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注射器。
這個女流浪漢看到了注射器之後。
眼神變了。
沒有任何母愛的殘留。
在成功的分娩之後，她只想來一管子。
順便她還問一問。
這孩子她值多少？
...
不在周圍流浪漢羨慕嫉妒的目光之下。
張雲沉默的給這幾個人結了算。
按照活的毒癮寶寶的價格，張雲付了雙倍的錢，一共2000美金。
這幾個流浪漢瓜分了美金之後。
立刻就找到這下水道里的藥頭。
一點現金都沒留。
也不敢留。
開始醉生夢死的哼唧。
張雲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手中的保溫箱在震動，傳來抓撓的聲音。
刺耳的像刮著黑板的聲音。
很急促，很短促，很急促，很短促。
張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下水道口。
只覺得自己的手已經開始發麻。
明明只是不到10斤重的小東西。
爬出下水道。
如今是正午時分。
太陽很熾熱。
十分的熾熱。
此時才重見天日的張雲面無表情的跟旁邊的蘿拉說道。
「你的錢我會給你的，只是我現在手裡沒有現金，先欠著你。」
「可以。」
張雲此時微微有些意外，一來二去，他也了解了一下蘿拉的性格。
還以為自己會被她嘲諷一頓。
結果她居然還同意了。
「放心，你的線人費我不會少你的，只是我最近手頭也有點緊。」
「嗯....」
蘿拉就看著張雲的背影。
在東方升起的太陽之下，張開雙臂迎接太陽的東方人。
蘿拉有些恍惚。
太陽和身影有些重合，在他的發梢上泛著金色的光。
一時間有些錯覺。
神聖的太陽之光輝之下。
神聖的究竟是太陽，還是他呢？
....
當蘿拉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時。
「嘿，這就是我們這條街剛來的收屍人。」
「真年輕俊俏，想要享用他的屁眼啊......」
「他那失蹤的父親當了二十年的收屍人，應該給他留下了不少錢，要不要我們找一個機會....反正看他這樣子，遲早都會死，倒不如便宜了我們。」
黑暗之中，蠢蠢欲動的流浪漢在交頭接耳。
蘿拉就聽得真切。
此時的蘿拉就來到這幾個壯漢前，兩個1米8的黑人大漢，還有一個斯拉夫人。
然後緩緩的掏出了自己靴子裡的小刀...
「嘿，小妞，你看什麼看，這裡居然有那麼辣的妞兒...」其中一個1米8的黑人壯漢，也就是剛剛做出提議的人，貪婪的打量著蘿拉驚人的身材。
甚至一隻髒手都伸進了褲襠里。
而另一個黑人和那最高大的斯拉夫人就開始緊張了起來。
斯拉夫人趕緊說道。
「對不起，蘿拉小姐，我們不知道你在這兒.....」
直接就阻止了黑人壯漢的不敬行為。
「那個收屍人我罩著的。」
「好的，好的.....」
「真可惜了。」蘿拉看著斯拉夫人阻止那黑人的行為，莫名的說了一句有點可惜。
然後就離開了這裡。
「你們怎麼那麼慫蛋！」
「你剛才差點就沒命了。」此時斯拉夫人才後怕的看著這黑人蠢蛋：「你想死就不要搭上我們。」
「你們什麼意思？」
「謝米爾，你真是個蠢貨，他一個這麼火辣的女人能在這裡立足，你就不用腦子想想，她到底是什麼人嗎？」
「她有人罩著？」此時這黑人壯漢才有些後知後覺。
「她沒有人罩著....」
「但這個巴西人在來到這條街的第一天，就把這裡冒犯她的三個人做成了紅心火龍果。」斯拉夫人此時的雙腿都還在顫抖，回憶起那天都還覺得後怕：「那三個人被剝皮後還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