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征的心臟幾乎要提到嗓子眼,一隻手撫在母盒上。
一旦撞上,他逃命的機會並不大,畢竟自己不過是鍊氣初期而已。
營地內應該有不少鍊氣中期,甚至鍊氣後期的劍修,比速度楊征絕對是弱項。
十尺。
五尺。
三尺。
「江舟。」
這時,不遠處有人喊了一嗓子。
巡邏的劍修扭頭望去,「做啥子?」
「來,煮了點靈獐肉,一起吃幾口……」
「嘖嘖,」巡邏的劍修露出笑容,改變了方向。
楊征深深吐了一口氣,這幾口靈獐肉煮的好哇。
他看清楚四周動靜,又在營帳之間穿行一段距離,再度站定。
如此反覆操作幾次,楊征終於來到了柴房前。
果然如他所料,柴房坍塌的廢墟已經被清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地下通道入口。
到了最核心的區域,倒是沒有人看守了。
此時楊征陷入抉擇中,直接進去,還是先觀察?
萬一裡面有人在修行,他就危險了!
等等。
這都打仗了,還修行個屁啊?
如此陣仗……這暗殿內還有秘密?
站在原地的楊征遲疑了片刻,縱身一躍,鑽入通道內。
天大的秘密也不管他的事,他要的不多,只有一道劍意罷了!
待楊征穿過通道,小心翼翼觀摩,內心方才平靜下來。
沒有人。
縱深躍下後,從那口破布囊內取出虛蝕膏,塗抹在其中一根磨劍柱上。
堅不可摧的磨劍柱表面泛出白色泡沫,分光岩在虛蝕膏的侵蝕下開始消融,露出其中的老舊劍條。
這個過程並不快,楊征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等待。
然而,他忽然聽到通道中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你是說,有人進去過暗殿?」
「是的,不僅有打鬥痕跡,還有凌亂腳印,應該是青玉宗的人,」另一個聲音響起。
這第二個聲音,正是那位男性劍修的聲音,是那位龍濤劍使!
楊征心中一驚,收納虛蝕膏,披上沉相淨塵衣,蜷縮在角落,心中默默數息。
一,二,三……
這件法寶的隱匿效果十分逆天,但缺陷也是異常明顯。
當楊征數到三息時,就聽到對面傳來腳步落地的聲音,對方已經進來了……
楊征就這麼蜷縮著看著兩人落地,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好在暗殿本身燈光晦澀,加上兩人沒有意識到暗殿內會有第三人,他們並未發現楊征。
待【隨境而變】的神妙發動後,楊征徹底隱匿起來。
「沒關係,東西藏得很深,那些阿貓阿狗不可能察覺到,」第一個聲音說道,說話的是一位留著長發、穿著布衫的男人。
「我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你說的是否屬實,」龍濤劍使冷聲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騙你,當初萬象真人死前所託,乃……」身穿布杉的中年人說道一半,目光忽然朝楊征這邊看來。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隨即大步而來。
被發現了?
楊征心中一驚。
布杉中年人最終停在了磨劍柱旁,目光凝視著正在冒泡沫的柱子。
龍濤劍使也走上前來,眼中泛出一抹古怪之色,「這東西還能壞?」
「不太可能,暗殿這些磨劍柱非常堅固,這是有人故意破壞的……」布杉中年人陷入沉思中。
「先取東西吧,莫要追查這些細枝末節,」龍濤劍使催促道。
布衫中年人頷首點頭,但見他取出長劍,輕輕一抖劍柄,一縷劍氣自劍鋒襲出,打在暗殿中那座方台上。
暗殿內的光芒消失了……
整個空間陷入絕對的黑暗中。
對方開啟了一檔修行模式。
就聽得劍氣呼嘯而出,應是直奔那兩人而去。
「噌噌噌……」
這裡的劍氣對尋常弟子有威脅,但對這兩人卻是無礙,布杉中年人揮劍不斷引導劍氣朝黑暗中的磨劍柱打去。
按照順序命中多個磨劍柱後,暗殿內傳來機括聲響,陣法被強行關閉了,同時牆壁一側傳來隆隆聲。
待光明恢復的那一刻,牆壁上多了一個方形凹坑。
這凹坑中,竟有著一塊嵌套著的玉盤,這玉盤嵌套著大大小小的圓環,每一個圓環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辰、巽、巳」等字樣。
龍濤劍使看了一眼,皺眉道:「這不是地圖?」
「地圖?」布杉中年人冷笑一聲,「活人是會動的,按照地圖索驥那是南轅北轍,萬象真人怎麼可能做這等蠢事?」
說罷,他打出一道氣機。
隨後,一圈圈圓環開始移動,但很快就停頓了。
「拓印下來,回去解方位就行了,我師父萬象真人應該已經有五歲了,我們……」布杉中年人正說著話,忽然發現龍濤劍使正直勾勾看著自己。
「龍濤,你……」
沒等布杉中年人說完話,龍濤已悍然動手。
他手中長劍刺出一瞬,竟有無數個指向,正是焚劍山莊的真傳劍訣「叢雲刺」。
噗噗噗噗……
霎時間,布杉中年人就被捅成了篩子,一雙眼睛睜得滾圓,但還未立刻死去,而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濤。
龍濤面無表情取出拓印紙張,覆蓋在玉盤上面,再取布杉中年人的鮮血進行拓印。
做完這些後,他看著那位長衫中年人,冷笑道,「我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五歲孩子不感興趣,但萬象真人的斬胎劍藏道印,我必須要,何況焚劍山莊已經被劍山放棄,馬上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說罷,他取下長衫中年人的佩劍,便逕自跳上通道離去。
廢墟?
窩在角落的楊征眼神變得凌厲。
那位龍濤劍使的話,有點不對勁啊。
焚劍山莊先是被青玉宗殺了一個措手不及,青玉宗又調集大量力量反攻,再結合龍濤劍使的話……
沉吟片刻後,楊征瞳孔猛睜。
陷阱?
對方話裡面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焚劍山莊背後的勢力「劍山」打算放棄此地,然後給青玉宗一個狠的!
原本楊征還打算耗在這裡,等地上那位中年人死透了再行動,此時徹底忍不住了,當即解除了【隨境而變】,來到磨劍柱前繼續塗抹虛蝕膏。
躺在地上的長衫中年人本來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意識已經逐漸迷糊,陡然看到暗殿中跳出一個人來,頓時嚇得清醒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