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是一株鬼柳樹被狼牙棒生生砸斷。
下面的根系帶出了幾具小孩兒的白骨遺骸。
遠處游離在旁邊的鬼影中傳來了幾聲哀嚎,旋即魂飛魄散。
「啊!不要!」
洪七肩頭的兩個小鬼迅速發出了一聲悲鳴,七手八腳摁住洪七的肩頭,想要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動。
但,鬼遮眼雖然散去,可是洪七已經陷入了悲愴的回憶,雖然不再追殺陳琳,卻開始了無差別攻擊。
巨大的轟鳴聲,必然會驚動前堂的人。
陳琳環顧四周,卻是漆黑一片。
鯨龍膏的效用過期了。
正準備掏,懷中阿良突然朝著一個方向狂吠不止。
陳琳肅然一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催動紙馬撞了過去。
轟!
一聲巨大的悶響之後,陳琳只覺得像是撞上了水泥牆,掉在地上摔的七葷八素。
紙馬頃刻間解體,阿良被扔了出去。
而對面,也有一個東西被他撞的倒飛而出。
迷茫了一瞬,陳琳迅速翻身,反握剔骨刀,借著月色,看清楚了對面的東西。
那是一隻流著涎水的野豬,雙眸通紅,沾染血絲,兩隻獠牙極為閃耀,口中發出腥臭的血氣。
體態龐大,剛剛那一撞,直接給陳琳的紙馬撞散架了。
而野豬毫髮無傷,甚至隱隱帶著興奮。
不過,陳琳的目光卻越過它,看向了它的背後。
那是一株碩大的桃樹,比四周的柳木都高出一頭。
桃木之下,是掏空了五臟六腑,只剩下一具空殼子的童女屍體。
陳琳看的眼熟,那個童女屍身身上的打扮,和剛剛在山門口迎接他們的男女小童差不多。
一樣的髮髻,一樣的裝扮,將來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草尼瑪的畜生!」
陳琳自認為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都不算什麼純粹的好人。
可是,看到這一幕,他還是忍不住罵出聲來。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那個所謂的豬道人,養著童男童女就是為了吃他們的五臟六腑,而剩下的軀體就丟到後山給這個野豬吃。
至於這些桃木和柳木,應該是什麼風水陣法之類的。
不然這些孩子不會在慘死之後靈魂依舊困在這裡。
「阿良,一邊兒呆著去!」
吐出一口唾沫。
陳琳踢走了躍躍欲試、呲牙咧嘴的斑點狗,用布條綁上剔骨刀,給雙眼擦上鯨龍膏,盯著對面野豬。
「汪!」阿良戀戀不捨退開。
也是這個時候,對面那個吃慣了人肉的野豬猛的加速,宛如坦克衝鋒,氣勢更甚剛剛的洪七。
「哼!」
陳琳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雙腿以不可思議的頻率開始跑動。
草鞋發功。
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殘影,和衝鋒而來的野豬交錯而過。
反握剔骨刀,借著野豬的衝鋒之力慣性,將剔骨刀插進他的眼窩,並且拉出長長的一道傷痕。
「嘔!哼嘔嘔!!!」
野豬發出了一聲哀嚎。
痛!太痛了!
但是,厚重的皮肉和脂肪,讓他只是受了皮外傷,轉頭死死盯著陳琳。
反觀陳琳,手中剔骨刀雖然完好無損,可是他剛剛拿刀的那個胳膊已經是廢了。
一瞬間幾噸的力道,沒讓他胳膊變成血霧都是法力建功了。
「吼!」
野豬又衝過來了。
近了,距離陳琳不足一丈。
不過,陳琳嘴角勾起,身形紋絲不動。
下一刻。
彭!
一根一人高的狼牙棒發出爆鳴聲。
陳琳擦了鯨龍膏的動態視覺甚至能夠看到狼牙棒將野豬的腦袋開瓢的驚艷慢動作。
這還沒完。
身披重甲的魁梧身影直接衝過來,一拳一拳將倒地的野豬錘成肉泥,這才臉不紅氣不喘,抬頭看向陳琳,不好意思道:「陳兄弟,沒事吧?」
「沒事兒。」陳琳搖頭。
他沒有問洪七剛剛看到了什麼,洪七也沒有問剛剛陳琳的紙馬,一切都在不言中。
隔了一會兒,感覺麻木的胳膊恢復了一些,陳琳才指著身後的桃樹,道:「洪七哥,幫我一個忙,我想要這棵樹的桃木心!」
正為剛剛被鬼遮眼的事兒感覺到丟人的洪七聽到陳琳要求,立馬起身,拎著狼牙棒就上前。
「這事兒簡單!」
八十!八十!八十!
三錘之下,桃樹應聲倒下。
露出了裡面呈現黑紅色的桃木心。
這時,陳琳也已經恢復好,從懷中抽出了一個摺紙,吹了一口氣。
「此間土地,神之最靈,升天達地,出幽入冥!」
紙馬迅速活了過來。
「臥槽,陳兄弟,你這本事,真真是跟話本子上面一樣啊!不愧是真修!」
洪七嚇了一跳,連連稱讚。
「不敢當,要不是洪七哥剛剛搭救,我就死在那個野豬身上了。」
「哪裡哪裡,我都看得真切,就算剛剛我不出手,陳兄弟你也能全身而退。」
洪七撓了撓頭,謙虛道。
隨後環顧四周狼藉,冷笑一聲:「柳木裡面套桃木,養豬妖和小鬼,呵呵,這個豬道人還真是有幾分想法,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延壽了多少年!我看,就應該一把火燒了這兒。」
「哦?洪七哥看得懂這風水陣?」陳琳好奇抬頭。
「害,陳兄弟別取笑我了,我哪兒懂得什麼風水陣法?只不過跟著我家家主日子久了,見得多,大戶人家養小孩兒,不用多說,都是為了給家中老祖宗延壽的,方法多種多樣,沒什麼好稀奇的,至於這柳木林嘛,柳木養魂,號為養魂棺,可以給這些小鬼住處,讓他們不至於變成遊魂,這桃木至陽至剛,明顯是那豬道人為了不讓這些小鬼去找他麻煩,在林子裡面給他們困住了。」
洪七一口氣說完,才看向前頭,喃喃一聲:「按照時間來算,家主應該已經是動手了。」
「動手?」
陳琳挑了挑眉,開口問道:「可是我們還沒有把這些消息帶回給洪撫台……」
「這些罪證不重要,我家家主不喜歡受別人威脅,從那個廟祝和尚攔住俺們的隊伍開始,家主就在做權衡了,今夜沒有通知咱們停手,就說明他已經決定動手,咱們的行動,只是為了讓家主師出有名罷了。」
洪七說著,突然指著遠處,哈哈一笑,「看!成了!」
只見,前山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
陳琳深吸一口氣。
看了剛剛那野豬和此處的布置,那個豬道人肯定不是好相與的,洪承疇此人,不愧是日後青史留名之輩。
不過,那又干他何事,不論如何,他的桃杖終於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