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混天王看著頭頂被釘入一顆漆黑鐵釘的洪七,沒來由生出了一股驚怖。
即便如此,洪七依舊咬牙喊出了一個字。
瘋狂沖向了混天王。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周遭無論是山魈還是那些洪承疇麾下家丁,臉上都棲棲遑遑,不敢靠近。
特別是山魈,山中精靈總是會趨利避害的,已經有山魈開始朝著四周逃散。
轟!
在這種情況下,洪七飛撲向混天王。
兩者魁梧的身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閃躲的空間。
下一刻,洪七炸開了一團帶著黑氣的血污,直接糊在了面前混天王的身上。
僅有些許沾染上了四周的山魈和家丁兵。
但只是這些,就讓這些家丁兵和山魈發出了一聲聲悽厲的哀嚎,血污沾染皮膚,瞬間燒穿皮肉。
那些山魈更是像被硫磺潑了一樣,皮毛枯萎,整個身軀開始打起了擺子。
被波及的尚且如此,首當其衝的混天王自然不可能落得好。
硝煙散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漆漆的血肉團。
不知道是洪七還是混天王自己的爛肉成條掛在人形的軀殼上面。
「快走!!」
……
「大人!大人!」
狹窄的門洞和山門外,爆發出了兩方兵丁的嘶吼。
混天王手下的那一批流民武裝本身就只能夠打順風仗,看到混天王和其手下山魈軍如此慘狀。
一個個瘋狂往後跑。
連帶著門外的那些也開始往後爬。
而死了洪七的洪家家丁兵也開始崩潰,不過他們好歹還知道找主心骨。
一個個跑到了城牆上,護衛洪承疇。
不是沒有人看到洪承疇用詭異邪術咒殺洪七的全過程,而是現如今,也只有洪承疇能帶著他們活。
「可惜了!」
看著下面的慘狀,聞著血腥的人肉焦糊味兒,洪承疇擦了擦自己嘴角滲出的黑血,臉上帶著些許遺憾。
合上手中咒書。
閩人多邪術,洪承疇出身閩地,自然會許多手段。
前面他和陳琳介紹的時候,就說過,世間真術難求難學,邪術縱橫天下。
即便是貴為巡撫的他,也不例外!
洪七跟著他多少年了,體內早就種下了咒印,為的就是生死之際為他充當墊背的。
本是用來擋刀的,如今死在這群賤民手上,太虧了!
巡撫大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給我追上去,殺!」
拍了拍城牆垛口,洪承疇下令。
然而,剛剛落掌,整個城牆就開始顫抖。
旁邊的家丁兵驚愕看向洪承疇,一個有眼力見的拱了拱手,拍馬屁道:「大人掌力深厚,真可謂……」
結果半句話沒有說完,腳下的木質棧橋已經被一隻血肉模糊的焦糊大手突破。
冒著漆黑咒印和青煙的手掌攥住他,一個用力,下半身直接被捏爆。
「你們,都該死!!!」
洪承疇臉色一變,也不嫌高,直接跳下城頭,在地上狼狽滾了幾圈。
轉頭看向身後。
一聲轟鳴。
就像是被剝了一層皮、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混天王跳到城頭,一雙標誌性的白眸大開殺戒。
每一次揮舞拳頭都能夠砸飛一個家丁。
洪承疇臉色難看。
他剛剛用的咒術法,乃是閩王宮的正統傳承,傳說是閩王王審知誅殺妖僧之後創立。
名曰:魂釘養血術。
雖然是邪術,但也可以稱之為左道!
威力巨大!
以人為種,種下咒印,養一身血氣,必要時,激發之後,可發揮三倍威力。
以洪七堪比築基的血氣打磨,足可威脅朝廷名將!
可是這個蠻子!
竟然還沒死!
豈有此理!
洪承疇啐了一口,環顧四周。
等不到陳琳那小子的援兵了。
他已經打定主意跑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更何況他還是一府之尊。
然而,他悲哀的發現。
在混天王重新站起來之後,剛剛那些急著跑路的流民士兵,再一次圍攏過來。
特別是發現洪承疇在城牆下落單之後,那叫一個欣喜若狂。
一個個眼中冒金光看著他。
「有大官嘿!」
「抓了他!和米脂和安塞的縣官一樣,點了天燈!」
「點你個頭!這是天王要的人!當然得天王來殺!」
聽著周遭這些人用方言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怎麼殺他,洪承疇也是怒從心中起。
拔出腰間長劍。
他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真正的修行,那是君子六藝樣樣齊備。
雖然比不上那些打熬軀體研究戰法的武將,但手上功夫不弱的。
連續砍了幾個自不量力上前挑釁的人之後,洪承疇的劍刃崩了。
這本來就是用來裝飾、禮儀所用。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上面的混天王俯下身子,看著下方深陷重圍的洪承疇。
穿著鐵甲的身影和當年那個將杏兒的皮交還給他的身影逐漸重合!
「是你!沒錯!是你們!」
他從上方躍下,濺起一陣塵沙。
同時也將洪承疇給震飛出去老遠。
砸飛了一群圍觀的流民軍。
「嗚!!!」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陣號角聲。
大地開始震盪。
地平線上,掀起了漫天揚塵。
馬!
數不清的戰馬。
王嘉胤派給混天王的響馬狼狽衝到了陣前,匯報導:「是官軍!!!精銳!」
「該死!」
混天王收回目光,想要先殺了洪承疇,但是環顧四周,卻找不到他的蹤跡。
「什麼時候跑的?」
「天王,撤吧!不知道多少官軍,咱們擋不住的!」
「是啊!兒郎們都已經嚇破膽了。」
左右盡皆勸說,混天王猶疑不決。
但是,近幾萬的流民已經代替他們做出了決定。
遠處,流民們在看到日月旗幟和奔騰的官軍騎兵之後,炸營了,扶老攜幼往回走。
「回!」混天王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背後,咬著牙說了一個字。
說完,他就忍不住噴出一大口血,足有半升,被旁邊的人拖著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奔。
與此同時,兩個騎著紙馬的身影飛奔而歸,僅僅用了不到一刻鐘就跑到了一片狼藉的山門處。
殺了一些妄圖進入其中搶掠的流民。
陳琳看著已經被突破的山門,眉頭微皺。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道左旁,身披全甲,從地上起身的洪承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