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又和史密斯聊了幾句。
史密斯回憶了他曾經的富足生活。
史密斯自己也很納悶。
自己一個一年能掙十幾萬美元，具有豐富工作經驗的人。
為什麼會因為幾千美元的損失，就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時間到了正午。
馬路中央不斷噴涌的白色蒸汽，功率似乎也提高了。
越來越多的蒸汽，覆蓋了手機鏡頭。
就連站在旁邊的林奇也開始籠罩進水蒸氣之中。
衣服在凍雨和蒸汽的共同作用下，開始變得濕潤。
讓林奇感覺很不舒服。
而且由於蒸汽變大變濃。
導致周圍的車輛過往的時候視線受阻。
有一輛車差點甚至撞了過來！
林奇也覺得有些危險了！
又掃了一眼不遠處街道拐角處的下水道入口。
那是一個兩米高的大型下水道入口。
而且位置更加安全。
不需要站在馬路的車流里擔驚受怕。
於是林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站在馬路中間，車來車往的。」
「街道拐角處也有一個下水道入口，那裡也有蒸汽可供取暖。」
「史密斯，你怎麼不去那邊？」
這話一出，史密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恐懼，頭下意識地搖得像撥浪鼓。
「去不得，去不得啊……」
「那些下水道，是幫派的地盤。」
「我一個沒靠山的流浪漢，敢湊過去，輕則被打得半死，重則直接沒命……」
「他們會把人殺了，做成哥倫比亞領帶，然後吊在下水道門口警告外人，我親眼見過的，我可不想落那個下場。」
「這馬路上確實危險，先生，你是個好心人，你走吧。」
林奇心裡納悶。
下水道這破地方，還被幫派占領？
還有哥倫比亞領帶又是啥？
林奇想起了自己在國內的時候，當時玩賽博朋克2077遊戲的時候。
自己操縱主角大名鼎鼎的V。
當時就有一個場景。
遊戲主角V，對著一個人威脅說：「知道哥倫比亞怎麼打領結嗎？」
「既然你知道日本人怎麼打領結，想不想學學哥倫比亞的打法？」
「我們那邊會先割開喉嚨，再把舌頭從口子裡拽出來。聽著複雜，但我練過不止一次。」
當時林奇玩到這個橋段，並沒有在意。
以為只是遊戲主角V，作為活閻王的日常放狠話。
但現在……
看著流浪漢史密斯那依然恐懼的表情。
林奇忽然意識到，難道那割開喉嚨，扯出舌頭的所謂哥倫比亞領帶。
並非遊戲裡的杜撰。
而是真有現實原型？
想了想那一畫面。
林奇只感覺一陣惡寒。
也完全理解了，為什麼史密斯寧願冒著風險站在馬路中央熏蒸氣，也不願意去拐角處那個看似安全的下水道入口了。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城市。
下水道入口就像是一個副本入口。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就隨意進入危險副本，那可是找死的行為！
林奇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過哥倫比亞領帶。
但林奇畢竟也是個老紐約了。
殘暴的幫派分子橫行無忌，林奇可是看過很多的。
「那下水道的里世界，或許會有很多的素材？」
「但目前的我還不能貿然進入。」
不過林奇的確對哥倫比亞領帶感到好奇。
於是林奇問道：「你說的哥倫比亞領帶，我之前有所耳聞。」
「意思是把人的下巴給拆掉，然後把舌頭取出來嗎？」
史密斯沉重的點了點頭。
「大體上是這樣的，但你說的太過簡略了。」
「我也是上個月才見過的。」
「我以前還是年輕小伙的時候玩過魔獸世界，不知道你玩過沒有？」
「那裡面的亡靈族，長相有幾個選項，其中一個選項就是亡靈的頭只有上半部分，沒有下頜骨。」
「並且喉管是被切開的。」
「整個舌頭就長長的垂落下來。」
「那個造型的來源，其實就是哥倫比亞領帶。」
「我親眼目睹，有一個新手流浪漢因為擅自闖入了幫派管控的下水道，在裡面住了一晚，於是就被抓起來。」
「幫派分子將他的嘴巴給撐開，一直撐，一直撐大。」
「活生生的把整個下頜骨給撐碎！」
「哀嚎的慘叫聲不受嘴巴的束縛，直接從喉嚨里發出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史密斯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仿佛還在因為那一天的恐怖場景而感到後怕。
史密斯頓了幾秒。
見林奇的表情似乎還頂得住，於是繼續說道：
「把整個下頜骨弄碎之後，人的下半張臉就像是贅肉一樣吊在兩邊，風一吹，晃蕩盪的，發出詭異的聲音。」
「後來那個人被吊在下水道的門口，慢慢的死去。」
「他的哀嚎聲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死去之後，下水道的蒸汽和風呼呼地灌過下水道入口，還會讓那個人的頭顱持續發出陰森恐怖的聲音。」
「相信我，那種聲音只要你聽了，就會永生難忘。」
「而他們稱那種聲音……叫做人頭風鈴聲。」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寧願站在街道中央，也完全不敢靠近那個拐角處的下水道出口了吧？」
「雖然看上去沒有人。」
「但說不定就是哪個幫派的地盤。」
聽到後面的時候，林奇也有些聽不下去了。
作為國內網際網路衝浪的好手，林奇玩過的遊戲也很多。
無論是剛才想起的2077遊戲裡，V對別人的威脅。
還是消逝的光芒里的夜魔。
包括史密斯提到的，他年輕時玩的魔獸世界。
這些遊戲，林奇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獵。
然後林奇意識到了。
其實這些國外遊戲的製作者們，從來就沒有藏著掖著。
他們從很早開始，就把那些殘忍恐怖的畫面展示給世人觀看。
只是當時的自己，只顧著玩遊戲，還沒有察覺。
而現在。
當自己親身實地的，來到了傳說中的文明燈塔美利堅的土地上的時候。
這才意識到了。
那些恐怖的畫面，其實離自己並不遙遠。
或許……就在拐角處的那個下水道入口裡。
想要的素材也拍的差不多了。
林奇對史密斯道謝之後便告辭，當然在走的時候，林奇還是掏出了200美元，放進了史密斯的手中。
「你也看到了，我拿著手機拍攝，我其實是一名視頻博主。」
「你剛才說的那些，應該可以做成一段不錯的視頻。」
「這200美元，是對你接受我採訪的酬勞，你收下吧。」
史密斯都混到了流浪漢的程度，快要被凍死在街頭了。
自然也沒有給林奇客氣什麼。
收下了錢，然後史密斯，發自內心的、衷心的祝福與感謝林奇。
「願上帝保佑您，好心的人。」
離開現場，林奇漫無目的的走著。
心情也有一些沉重。
那個光頭流浪漢史密斯，看到他在凍雨中掙扎求生的樣子。
再想起他之前，也是一個月入一萬多美元的中產。
林奇對史密斯，以及這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普通百姓，是抱有深切的同情心的。
無論如何，大家都是人類。
物悲其類。
古人們總結出來的成語，本身也是生物的本性之一。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林奇同情苦難的百姓。
但對這個國家卻是絲毫無感。
至於什麼拯救美利堅老百姓？
改造美利堅社會？
讓這個國家這片土地變得更美好？
呵呵，那可不是林奇能做的事，也不是林奇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