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山閉上眼,開始運轉《少陽功》。
陽維脈貫通後,功法運轉更加順暢,真氣如江河奔流,在體內循環往復。
胡青山相信,只要方向對了,再長的路,也能一步步走完,哪怕只是凡級武學,那又如何!
亥時末,胡青山已在師父家中安歇。
自隨災民隊伍回到青石縣,他已一月未曾歸家。
今日查帳結束後,他向府尹趙崢告了假,回來看望師父師娘。
師徒三人簡單用了晚飯,聊了些近況,便各自歇息。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胡青山躺在熟悉的床鋪上,卻並未完全沉睡。
自《龜息導引術》達到精通後,他的五感敏銳了許多,即便在睡夢中也能保持三分警覺。
忽然,胡青山眉頭微皺。
院牆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這不是師父師娘,師父的腳步沉穩,師娘的腳步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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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腳步聲,很輕,帶著獨特的韻律。
有賊!
胡青山瞬間清醒,手已握住了床頭的「斬首刀」。
刀身冰涼,煞氣內斂。
胡青山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閉目假寐,全力捕捉著來人的動靜。
兩人。
一個腳步沉穩有力,落地無聲,顯然是高手。
另一個稍弱些,但也是練家子。
兩人在院中略一停頓,似乎在辨認方向。
隨後,兩者徑直朝自己房間而來。
胡青山心中冷笑。
還真有賊敢偷到劊子手家裡來?
胡青山屏住呼吸,握刀的手緊了緊。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人影閃入。
就是現在!
胡青山暴起出刀!
「斬首刀法」——力劈華山!
刀光如電,勢如奔雷,直劈來人面門!
來人顯然沒想到胡青山會突然暴起,倉促間竟來不及反應,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胡兄弟?!」
是顧校尉的聲音!
胡青山心中一驚,想要收刀,可斬首刀法的精髓便是一往無前,力出無悔。
此刻刀勢已老,力道已盡,想要強行收刀已不可能。
眼看刀鋒就要劈中顧安,一隻大手從顧安身後探出,食中二指併攏,輕輕一夾。
「鏘!」
刀鋒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胡青山只覺刀身傳來一股巨力,如泥牛入海,所有力道都被化解於無形。
他定睛看去,只見陳澤站在顧安身後,二指夾住刀鋒,面色平靜。
「陳大人?顧大人?」胡青山連忙收刀,滿臉歉意,「下官不知是兩位大人,還以為是……」
「無妨。」
陳澤鬆開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警覺性不錯,這才是我斬妖司該有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顧安:「倒是你,堂堂六品武者,竟被一個後輩逼到如此境地,這些年是不是太鬆懈了?」
顧安苦笑:「指揮使大人,這不能怪我啊。胡兄弟這一刀……太快了,而且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
他看向胡青山,心有餘悸:「胡兄弟,你這一刀要是劈實了,我怕是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胡青山連忙拱手:「顧大人恕罪,下官確實不知是您。兩位大人深夜到訪,為何不敲門而入?」
陳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胡青山,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白日查帳時,他並未刻意探查胡青山的修為。
在他印象中,一個月前的胡青山雖陽氣旺盛,氣血豐盈,但因功法所限,真氣散亂不成體系。
這也是他願意收胡青山入斬妖司總部的原因,胡青山的資質不錯,只要換一門好功法,前途不可限量。
可現在他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胡青山因熟睡中功法自行運轉,周身陽氣流轉不息,氣血如烘爐。
陳澤能感覺到,那股陽氣比之前凝練了數倍,流轉間自成循環,隱隱有質變之象。
更關鍵的是,胡青山的修為已入七品!
一個月,從八品到七品?
陳澤心中頗為震撼。
他見過胡青山的師父竺山,那人的根基在他看來不值一提,所修功法更是粗陋不堪。
胡青山能憑那種功法修到八品,已是資質過人。
可七品……
這已經超出了「資質好」的範疇。
凡級武學,上限極低。
想要憑凡級武學突破到七品,需要的不只是苦修,更需要「無中生有」的悟性,在功法未涉及的領域自行摸索,推陳出新。
這難度,不亞於自創一門新功法。
陳澤自問做不到。
「你突破了?」陳澤沉聲問。
胡青山點頭:「僥倖有所感悟。」
「僥倖?」陳澤深深看了他一眼,「憑凡級武學突破七品,這可不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
他頓了頓,又道:「陽氣凝練,循環不息……你打通了陽維脈?」
胡青山心中一凜。
不愧是四品先天境武者,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細。
「是。」他老實承認,「下官在修行中發現《少陽功》有所局限,便嘗試著摸索陽維脈的奧秘,僥倖打通了。」
「僥倖,又是僥倖。」陳澤搖頭,「你知道多少武者卡在八品一輩子,就是因為摸不到奇經八脈的門檻?你師父練了幾十年,可曾觸及陽維脈?」
胡青山沉默。
他知道師父沒有,別說陽維脈,就連手三陽經都不曾打通。
若非系統相助,憑他自己的悟性,恐怕最多就只能打通手足三陽經,一輩子都摸不到陽維脈的門檻。
「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陳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原想著等你回京,用我的功勳給你換一門好功法。現在看來……或許你可以憑藉自身走得更遠。」
顧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胡青山能力出眾,卻沒想到武道天賦也如此驚人。
憑凡級武學突破七品……這在整個斬妖司都少見。
「指揮使大人,咱們是不是……」顧安看了看正房方向,壓低聲音,「先換個地方說話?別吵到胡兄弟的師父師娘。」
陳澤點頭,對胡青山道:「穿好衣服,跟我們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胡青山不敢多問,迅速穿好衣服,帶上「解牛刀」,隨兩人出了院子。
三人沒有走正門,依舊翻牆而出。
夜色中,陳澤和顧安施展輕功,速度極快。
胡青山雖然突破七品,可沒有修行過輕身功夫,只能依靠陽維脈貫通後雄渾如一的真氣勉強跟上。
一路無話。
半刻鐘後,三人來到驛館。
陳澤要了個靜室,屏退左右。
「坐。」陳澤示意胡青山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
顧安關好門,坐在一旁。
胡青山心中頗為忐忑,不知這兩位大人深夜找自己到底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