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數日，中森明菜身體裡的高燒與疲憊終於徹底消退。
清晨的陽光透過電車車窗，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淺金。
她恬靜美好，卻又和以往有些不同。
抵達事務所樓下，中森明菜比荒木宏先一步走向大門。
「我去了。」
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沒有回頭看他。
那道纖細卻筆直的背影，徑直走向大門，步伐堅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器最精準的點上。
事務所大廳內，員工們正忙碌地開啟新一天的工作，交談聲與電話鈴聲混雜在一起。
當中森明菜的身影出現時，大廳里持續的嘈雜出現了零點五秒的斷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過去的她，是一株需要被精心呵護的珍稀花朵，美麗，卻帶著一絲易碎感。
現在，她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名刀，鋒芒內斂，卻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場。
她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目不斜視，穿過大廳，徑直走向最深處的訓練室。
砰。
訓練室的門關上了。
整個大廳這才重新恢復了呼吸。
「我……我沒看錯吧？」一個年輕的策劃助理壓低聲音對同事說，「剛剛那是明菜小姐？感覺……氣場好強。」
荒木宏走進大廳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訓練室大門，嘴角微揚。
很好。
被動等待餵食的雛鳥，終於長成了主動出擊的獵鷹。
他喜歡這種感覺。
荒木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自己扔進寬大的皮質座椅里。
落地窗外的東京依舊繁華喧囂，但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棋盤上的數據與線條。
他打開桌上的銷售報告。
蒲池幸子的《My Friend》次周銷量依舊堅挺，在各大唱片行都引發了補貨熱潮，ZARD這個名字，已經從一個新人符號，變成了品質的保證。
中森明菜之前的單曲，在輿論戰勝利後，銷量也迎來一波兇猛反彈，成功擠進了公信榜周銷量的第七名。
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足以讓任何一家中小型事務所開香檳慶祝。
但荒木宏的目光，卻落在了榜單最頂端那個名字上。
松田聖子。
她的新專輯，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巨山，以碾壓性的數據盤踞在王座之上。
第七名，距離第一名，還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荒木宏合上報告，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著。
常規的追趕已經沒有意義。
想要取代她，就需要一個規格之外的變量。
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片熟悉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虛擬空間。
久違的系統面板，在他面前展開。
事務所模塊最上方，「聲望」那一欄的數值，讓他都微微挑了下眉。
【聲望：持續上升中】
上面的數字，比他上次查看時，翻了不止一番。
從掀翻索尼的輿論戰，到正面硬撼松田聖子，奇蹟事務所的每一次行動，都在為這個數值添磚加瓦。
聲望，代表著行業內的影響力、大眾的認知度，以及對手的敬畏。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將視線移動到下方的藝人管理模塊。
兩個熠熠生輝的頭像並列著。
【中森明菜】
【蒲池幸子】
他先點開了蒲池幸子的頭像。
【姓名：蒲池幸子】
【狀態：健康（輕微心理負擔）】
【潛力值：？？？】
【當前回報率：？？？】
荒木宏的眼神定住了。
問號？
潛力值和回報率，怎麼會變成問號？
之前，這裡明明是清晰的數值，是他用來評估每一個決策性價比的核心依據。
他迅速切換到中森明菜的界面。
【姓名：中森明菜】
【狀態：健康（鬥志高昂）】
【潛力值：？？？】
【當前回報率：？？？】
同樣是兩個刺眼的問號。
荒木宏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系統出錯了？
不對。
這個系統，從出現到現在，一直以絕對的精準和邏輯在運行。
它更像是一個基於因果律的精密儀器，而不是一個會出故障的程序。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兩個問號，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潛力值，代表一個藝人能夠達到的上限。
回報率，則是她當前能為事務所創造的價值。
變成問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的上限，已經高到系統無法估算？
還是說她們的命運軌跡，因為自己的介入，已經脫離了系統能夠預測的範疇，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荒木宏更傾向於後者。
蒲池幸子，正在擺脫病逝的宿命。
中森明菜，正在掙脫時代的桎梏，試圖挑戰不落的神話。
她們不再是劇本里被寫好結局的角色。
她們的未來，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未知。
而未知，對一個掌控者而言，是最危險的信號，也是最迷人的挑戰。
「系統。」
他在腦海中呼喚。
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果然。
荒木宏嘆了口氣，看來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就在他準備退出系統空間時，一聲清脆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聲望值突破臨界點，影響力產生質變。】
【獎勵：特殊抽獎機會一次。】
【是否立即抽取？】
來了。
而且這次是特殊抽獎，不是盲盒。
荒木宏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的眼前，瞬間浮現出那瓶偽裝成西德營養液，被蒲池幸子喝下的「體質增強藥水」。
又浮現出那張窺見未來一角的「時代饋贈」。
每一次特殊抽獎，都意味著一張足以改變牌局走向的底牌。
這一次，又會是什麼？
「抽取。」
他下達了指令。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一個巨大而華麗的虛擬輪盤憑空出現。
輪盤被分成了無數個細小的格子，每個格子裡都閃爍著模糊不清的字符，散發著誘人的光暈。
【時代贈禮】、【神級樂譜】、【未來科技】、【金融黑卡】……
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詞彙一閃而過。
隨著荒木宏的指令，巨大的輪盤開始緩緩轉動，然後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幻影。
指針在飛速掠過的光影中，像一道靜止的閃電。
荒木宏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他需要一張牌。
一張能讓中森明菜，在與松田聖子的對決中，打出致命一擊的牌。
一張能徹底奠定奇蹟事務所新時代霸主地位的牌。
來吧。
讓我看看，這次到底有什麼。
輪盤旋轉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那些模糊的格子，重新變得清晰。
指針慢悠悠地划過一個個區域。
【大師級演唱技巧（體驗卡）】……擦肩而過。
【現金壹億円】……可惜了。
【被動技能：過目不忘】……似乎也不錯。
指針的速度越來越慢，如同進入了慢動作。
它顫巍巍地，指向了兩個格子中間那道細細的分割線。
最終，在荒木宏的注視下，指針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越過了分割線，穩穩地停在了下一個格子上。
輪盤停止了轉動。
萬千光華瞬間匯聚於一點，最終在那個格子上，凝聚出四個鎏金大字。
荒木宏看清那四個字，整個大腦都為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