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王希連忙拉住戲志才,請他入座。
「志才說的甚是,好男人志在四方,豈能久居人下。
何況張邈看似寬厚仁義,實則沽名釣譽,氣量狹小,視庶民性命如草芥,恐難長久。
我欲趁此良機,再立戰功,若幸得陛下封賞,更進一步,便可擁有更大的自主權,擺脫張邈控制。」
這次王希吐露了一點心中的真實想法,當做拋磚引玉。
果然,戲志才聽王希說了大實話,臉上露出欣然之色,給出自己的建議。
「將軍的想法沒錯,但過於被動,將希望寄於他人,非智者所為。
不若主動出擊,先一步以剿滅黃巾之名,拿下一郡之地,再向朝廷請封,更有把握。」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王希心裡感慨,臉上卻眉頭緊蹙。
「志才所言極是,但我出身低賤,根基薄弱,一步踏錯恐萬劫不復。
如今我等在扶溝,尚可得到太守和各縣援助,若出了陳留,孤立無援,必然舉步維艱。
我亦有意出走,可實不知去向何方,又有何處能容我等從容發展?」
這話就是半真半假。
王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還不成熟,很好奇戲志才會給出什麼樣的建議。
戲志才從大袖裡掏出一把鵝毛扇,慢條斯理地輕輕扇風。
這扇子是王希特意讓人製做,送給他的,深得他的喜愛。
你還真別說,多一把小破扇,就感覺多了幾分睿智。
「將軍的顧慮,我很明白,眼下局勢尚未明朗,舉棋不定也屬正常。
然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不早做謀劃,待時機到來,也難以把握。
何況,如今朝廷已定下南守北攻的策略,正是將軍在南方打下基業的天賜良機!
將軍若有志天下,當早做決斷,未雨綢繆,方可在此亂世中逆流而上。」
話都說到這份上,王希必須要當個好捧哏。
當即躬身一拜,「我欲謀一處立命之所,志才計將安出?」
戲志才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輿地圖前,鵝毛扇輕點一處。
「如今梁國的黃巾復起,朝廷無力顧及,且北接陳留,將軍身為蕩寇校尉,豈能坐視不理。
正當出兵清剿,拿下樑國,掃除陳留後方隱患之憂。
既可安陳留邊線,又可遣使聯結陳國,共抗黃巾。
屆時,將軍再上表朝廷請功,暫領梁國相,朝廷必會同意。
如此將軍有了一處基業,可安心發展,靜觀天下變化,以待天時。
若有可為,便取下沛國,再可東進下邳入徐州,或南下九江入揚州。
待根基穩固、兵甲充足,可謀一州之地,成一方諸侯,與天下英雄爭鋒矣。」
說到這裡,戲志才沒有再往下說,點到即止。
王希沉吟良久,方才將目光從輿圖上挪開,火熱地望向戲志才。
「志才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心中疑慮盡消,我便依言行事,還請志才助我一臂之力!」
這次戲志才很乾脆,向王希拱手一禮,朗聲道:
「將軍既有此志,某願為將軍謀劃,盡綿薄之力,共圖此舉。」
王希大喜,當即拉著戲志才細細詢問。
兩人好一番密談,初步定下日後的發展策略。
不過,所有的謀劃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必須先擋住鄢陵的黃巾軍進攻。
若是王希沒能力擋住,護明軍大敗,後面的一切謀劃都是空談。
因此兩人針對眼下的戰局,又是一番推敲商議,定下計策。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是立刻要做的。
那就是王希要向皇帝寫一份奏摺,上表謝恩。
這是規矩。
皇帝封了王希蕩寇校尉,王希就必須上表,感謝皇帝的恩典。
若是不上表,很快就會遭人詬病,甚至罷官免職。
王希現在是正經的蕩寇校尉,直屬朝廷,而非張邈私屬。
按照規制,他可直接向陛下奏事,無需經過張邈轉呈。
由於黃巾動亂,朝廷的驛站多有損毀,王希要派一名心腹,前往洛陽送奏摺。
於是,王希召來徐立,仔細叮囑後,請他跑這一趟。
徐立沉穩可靠,由他去送這份奏摺,最是穩妥。
至於如何寫奏摺嘛,王希沒費那腦子,直接請戲志才代筆。
戲志才出身士人,熟諳朝堂公文的體例規矩,寫出來的奏摺才符合規制。
寫完後王希親自謄抄,以示鄭重。
否則,那一大堆之乎者也的官話,王希實在寫不來。
等忙完這些事情後,王希一聲令下,護明軍進入全面備戰中。
每天,王希都很忙碌。
除了日常事務外,還虛心向樂進、高順請教槍法和刀法。
原本王希是找典韋傳授武技的。
可典韋的戟法不適合他,而且這傢伙也不擅長教人,全靠實戰教學。
那大戟掄起來殺傷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險。
王希跟典韋學了半天,就再沒有找過他。
樂進和高順都是武器大師,刀槍劍戟都使得不錯,而且理論基礎紮實,特別適合王希這種入門級新人。
王希重點跟他們練的近戰用的環首刀,以及馬戰用的長槍。
訓練度高達80的身體,學習武技速度飛快。
雖然只練了幾天,但王希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進步。
現在他的武力比二流武將還差一截,但對上三流武將,已經能戰而勝之。
只要持之以恆地練下去,王希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成為二流武將。
就算是一流武將,也是有希望努力一下的。
不過,這幾天裡王希最大的驚喜還不是個人武力的提升。
「這是……你研究出的戰陣?」
王希拿著一卷麻紙,雙眼放光的望著高順。
就在剛才,王希和高順提起練兵之法,對自己只掌握基礎戰陣,深表遺憾。
沒想到高順聞言後,突然離去,再回來時就帶給他這卷麻紙。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旌旗方位、隊列排布,還有大量心得筆記。
「我祖上曾有人在并州邊軍為將,傳下一些兵法戰陣。
我自小熟記,常獨自揣摩,略有心得。
只是尚無機會用於戰場,不知道威力幾何。將軍若需,儘管取用。」
高順神情認真,語氣平靜,若是不識貨的可能會不當回事。
但王希是識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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